青灵看向周辰：
“怎么笃定是我？
明明酒局不是我安排的，且赤墨两人也都在灌你的酒。”
周辰：“你和你这边的人，想让我喝醉的企图更明显一些。
而且，你给我添的酒里，一口就尝出有古怪了。”
青灵：“我放的东西无色无味无感，即使上四境也觉察不出。
何况，你正在散功重修，现在毫无境界。”
周辰：“跟境界无关。”
他低了低眉，
“况且，谁跟你说我毫无境界了？”
青灵却皱了皱眉，又忽然非常不屑地笑道：
“说这些也无意义。
既然你已经知道是我，那今夜你我必须死一个了。”
周辰露出些无语神情：“你本来就是来杀我的。
你说这些才无意义。”
象是在打嘴仗。
那条巨蛇盘踞在青灵背后，吐了吐鲜红的信子，而随着它的悬浮扭动，发出诡异而低沉的沙沙声响。
青灵忽然意识到了些事情，开口又道：
“原来不只是今晚的酒局，你早就怀疑我了……”
周辰看上去有些疲惫，打了个呵欠走到方桌前坐了。
他拆开一包桌上的蜜三刀，拈了一块丢进嘴里，一副散漫轻松的模样。
青灵冷笑了一声，她身后悬浮舞动的大蛇，跟着又张了张血盆大口。
“我已用阵法封禁，今夜你必死无疑了。”
周辰舔了舔手指：
“那你动手吧，我刚好想试试自己的上限在哪了。”
这自然是真的。
青灵四境洞虚，即使综合战力比周辰要高些，但终究在一个大境界内。
自己到底能否靠属性调整碾压同境界，周辰确实想要也需要试试了。
青灵护法仍旧是一脸不屑：
“长夜漫漫，我不着急，且让你多活一点。
告诉我，你是如何知道是我的？”
周辰又拈起一块蜜三刀：
“你不是不着急。
你跟我闲扯这么多，是想确认下，我是否有什么底牌和保命手段。
以及今晚杀我是否足够隐秘，是否还有后患。”
青灵眯了眯眼睛，面露被看破心思的恼怒。
周辰开口接着道：
“那便说与你听。
我无意间听说，白寒尊者特别喜欢吃一道稀奇的黑羊肉，曾经多次找美味堂的师傅帮忙做。
但后来一些时日，是青灵护法多次去拜托美味堂帮忙备这黑羊肉。
而且是要了原料，拿回去自己做的。”
他将蜜三刀丢进嘴里：
“一个女人，肯为一个男人主动做饭，关系怎会一般？
那男人若因我而死，那女人又怎么置之不管？”
他顿了顿，
“今夜，我喝出你给我倒的酒有问题，便直接印证了我的猜想。
这还真是个凄美的故事。
可惜白寒尊者想杀的是东方帝依，你现在想杀的是我。
你们低估了教主，也低估了我。”
青灵微微低着头，恶狠狠地笑了笑：
“我和他的事藏了这么久没人知道……
白护法，你还真是细心之人，一道吃食就看出了端倪。”
她皱了皱眉，忽然警觉到一种危险可能，转头朝门外看了眼。
周辰：
“放心吧，今夜就你我。”
青灵：“我不理解。”
周辰没有接话。
青灵：“既然早就怀疑我，为什么不上报律堂，或者东方帝依？”
周辰：“你真以为，教主会不知道？”
他顿了顿，
“教主都知道，只不过你的事，她想让我自己面对、看我如何解决。
教主考虑要用我，但我只会耍嘴皮子可不行，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危险。
而险境，是能看出一个人很多东西的。
一个人的底牌、底色、秉性、能力、决断、魄力……
教主在用我之前，也想要看透我，这是我无论如何都避不掉的。
我境界低，刚过二境洗髓而已。
青灵护法已至四境，对我来说，这便是一道可能涉及生死的险境。
只有直面并过了你这道生死关，且过程令教主满意，我才有机会为教主所用。
也才有资格，站到她的羽翼庇护之下……”
青灵冷哼了一声：
“你的意思是，我倒成了教主考验你的工具了？”
周辰：“你太高看自己了，教主压根也没把你当成任何工具。
只算是一枚闲棋，姑且就留在这里了而已。
能发挥下价值最好，没价值就随手抹去了。
你现在决定动手，对教主来说，便是死之前稍微有点价值了。”
青灵：“不要假装你非常了解东方的样子。”
周辰面露无奈：
“反正你要死了，那我不妨告诉你。
我可能是这世上，最了解她的人。”
青灵背后，那条玉色巨蛇吐着信子，发出可怖的沙沙声响。
而巨蛇身前的青灵，却发出了痴笑声：
“你在拖延时间而已，你在等可能的救援……
不必徒劳了，白寒尊者因你而死，今夜我送你去见他。”
周辰打了个呵欠，明显也没有太多耐心想要睡觉了。
他从身上摸了摸，手上便多了个东西。
他把那东西戴在脸上，才知道是个面具。
这是个斑驳而花里胡哨的面具。
细看之下，面具上贴着各种花草碎木、树叶纸张。
花花绿绿的破碎感，戴在脸上颇有些诡谲气息。
这个面具，自然是周辰自己用废料糊的，用来遮挡自己调整属性后的那张丑脸。
用了一些灵草花木的碎渣，还有些布料木材。
也并未认真研究，顺手做着玩而已。
“故弄玄虚。”
青灵冷笑了一声，便抬起双指并拢的右手，捏了个手诀，朝着周辰的方向指了指。
悬浮于半空的玉色巨蛇，扭动了下硕大的身体，便张开大口，朝着周辰飞去！
周辰戴着那个花花绿绿的面具，丝毫没有躲闪。
他抬起了右臂，握成一拳便直直砸了出去。
“咦？”
青灵捏着手诀，再次轻咦了一声。
她心中一凛，竟发现周辰的气息陡然提升。
从几乎凡人般的毫无气息波动，瞬间过灵动、洗髓、气海……
一跃便是四境洞虚！
可这，这么可能……
那玉色巨蛇的目之所见，也是青灵的目之所及。
她看到那颗拳头、那条骼膊砸了过来……
裹挟着巨大的冷冽风压，尖啸般的破空之声！
锦帛撕扯碎裂，那条骼膊变得粗壮遒劲，那颗拳头变得黑硬刚冷。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瞬间兜住了巨蛇，也兜住了青灵的意识。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砰”的一声闷响！
无数玉色混合暗红的模糊肉块，纷飞开去。
那颗巨大的三角蛇头脑袋，已经散作三五碎块纷飞。
其中一块直直向上飞去，竟然径直将房顶撞出了一个大洞出来。
月光、雪沫，飘飞了进来，一并打在周辰的身上。
仿佛一道舞台顶光，将戴着五彩缤纷面具的周辰，勾勒得诡异而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