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子里,随着阿肆的率先出手,打斗声越发激烈。
花逑当然不能坐视不管,摸出后腰的匕首就打算冲下去。
可背后忽然咻的一声,一道箭矢直直的插在他身旁的木质楼梯扶手上。
同时,背后响起了一道女声。
“先生打算去哪儿?”
花逑驻足往后看去,二楼通往平台的狭窄木门处,一个穿着打扮极为怪异的女人挡在了那里。
她的下巴穿插了一根动物的骨头,类似于獠牙的部分,脖子上挂了两串深绿色的项圈,两边耳坠上还吊着一个类似于玛瑙石的装饰物。
更令花逑觉得生理不适的是,她的脑袋上盘了一束头发,而盘头发用的不是什么发簪之类的工具,而是一条体长纤细的白蛇
随着小白蛇蠕动的动作,她的头发就像是水下的藻类,难以形容的飘逸和怪异
这不是大周人士的装扮,很明显,对方来自于北境之外,是大周百姓口诛笔伐的关外蛮子!
花逑看着对方的野蛮形象,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口水。
而且这个女人看人的眼神,和袁小琦一样,很有侵略性。
和这种目光眼神交汇,杀气夹杂着刺骨的寒意,仿佛瞬间就能将人体贯穿。
这显然又和一般的蛮子有本质上的区别。
“你也来自地下?”
花逑嗫嚅着唇瓣,默默攥紧了手中的匕首。
“准确来说,我不是来自于地下,而是关外。”
“但我还是得告诉你,将我们驯化出爬枭的人,是你们自己人,所以,我应该也算是你们的同类?”
“哈哈,好像绕远了,先生,你的嘴上功夫了得,不知道身手行不行?”
“在下玛朵,领教领教!”
花逑简直惊呆了,这人不仅将大周的官话学的有模有样,甚至摆出的动作都像极了大周的武夫。
明明和袁小琦一般,都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人,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
袁小琦的行为举止都像极了十足的野人,完全不像玛朵这般通‘人性’。
花逑心里顿时起了疑惑。
这地下世界,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难道连文明都一比一的复刻了么?
那为什么她有机会接触大周的文明,而不是和袁小琦那般,受监管控制呢?
花逑的想法刚出来,大脑便瞬时给出了反馈。
二次‘驯化’。
花逑失了神,如果连爬枭都可以驯化,那李长安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就在这个想法刚刚衍生出来,刚才还站在二楼门口的玛朵忽然探出手臂。
那只纤细长条的白蛇吐了吐信子,随即顺着她的手臂爬到了栏杆上。
看到这一幕,花逑的头皮都要裂开了,赶忙一个箭步冲下楼。
还没等他停稳,小白蛇的动作更为迅敏,直接缠住了他的脚踝。
花逑举起匕首,手起刀落,刚对准白蛇的脑袋扎下去,蛇身忽然一个绕圈,竟顺着他的手臂攀越而上
冰凉的触感顿时让花逑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赶忙换手拿匕首,同时用力将白蛇甩开,挥舞着匕首胡乱瞎砍。
这一幕,着实将看戏的玛朵逗笑了。
“先生,这条蛇可是极有灵性的,你最好对准了来,小心伤到自己哦!”
花逑也发现了,不仅是玛朵在逗他,就连这条蛇都在戏耍他!
几次张口都没舍得咬下,高昂着头颅不断吐出蛇信子,颇有一副耀武扬威的姿态。
“我去你大爷的!”
花逑被逼急了,索性任由蛇身缠绕自己的手臂,然后借着小白蛇再次昂起脑袋的同时,哗啦一声,将刀口对准了它的蛇腹划过。
这把匕首是莲华送给他的,出自京中名匠之手,锋利度自然不用多说。
只是稍稍划过蛇腹,一股鲜绿色的液体从蛇的鳞片下溢出。
蛇身还在上下摆动,似乎想要挣脱。
花逑却没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直接将它的脑袋踩住,用锋利的刀口将它的脑袋平整切下,然后朝着玛朵丢去。
玛朵气极反笑,下颚连接着的骨牙一晃一晃,连带着下唇都往外翻了翻。
她顺势将袖口掀开,蛇头准确无误的被她收入囊中。
同时,往前一个箭步踏出,像飞跃屏障一般,在空中将右腿踢出,朝着花逑的面门飞踢过去。
这一脚势大力沉,倘若踢中,哪怕花逑的头盖骨再硬,也会被轻松击碎!
花逑不敢硬扛,只能先狼狈的闪躲了一下,然后借机再次朝着楼上冲去。
此刻阿肆和那个壮硕男人打的不可开交,一时间难以分出胜负。
花逑不想让阿肆分心,只能先想办法将玛朵引开。
对方也很聪明,一击不中,立马就变换身位,朝着二楼直奔而去。
二楼的大平台空间开阔,花逑找了一根长棍,等着玛朵冲上来的刹那,先一棍扫了出去。
但玛朵的身体素质非常强壮,木棍打在她的身上不仅没有让她的身形停滞,反倒棍子成了两截。
眼看地上还有花瓶,花逑随手捡了起来,一口气连续丢出五六个。
但这些打在玛朵的身上,就像是挠痒痒一般。
而且,如此冒昧的举动,也瞬间点燃了玛朵的火气。
她也没了戏耍的心思,依靠着一股蛮劲,先将花逑撞飞出去。
等着花逑刚落地的一刹那,手脚并用,恶狠狠的砸向他的身体!
花逑的匕首不知道在何时脱落,面对如流星一般的攻势,只能将手臂横过来做阻挡。
玛朵的战力远不如袁小琦,但她的出手极有章法,不进攻死穴,只盯着不致命的地方打
显然,她的目的是要抓活口。
饶是如此,花逑也难以招架,被打的抬不起头来
幸好,花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这里是二楼平台,外面就是菜市场和花鸟市场相连的路口,人流嘈杂。
他循着一个玛朵出手的空当,气沉丹田大喊道:“快来人啊,这里有关外蛮子!”
咚咚咚
外围街道顿时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声。
显然,两个时辰的召集时间,已经有一部分暗线先到了。
花逑的胳膊已经快要抬不起来,但还是目光灼灼的盯着玛朵的眼睛。
“你已经没机会带我走了,不如现在就杀了我?”
玛朵放弃接连进攻的方式,只是将花逑从地上提了起来,然后像是甩一个死物一般,将花逑丢了出去。
“我真搞不懂,大周朝廷为何如此看重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
她听着脚下越聚越多的脚步声,整间铺子好像都在震颤。
“我会在下面等你,希望见到了主子,你也能这般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