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刚刚吐完,已经清醒了不少,拉着花逑就想回屋。
可花逑听着对方的话,显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是敌是友,都该会一会。
索性扶着周奇,眯着眼看向那人。
“抱歉,我向来健忘,不知阁下是何人?”
“哈哈,原来周公子没向你提起过我啊?老周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有了新友就忘了故人呢?”
“在下李执礼,幸会幸会。”
李执礼微微拱手,算是打了一声招呼。
花逑向来看人的眼光很准,而李执礼标准的一副翩翩公子的长相,眉眼却无比深邃,说明是城府颇深之人。
甚至是阴险狡诈。
周奇的交友原则出了问题,还是大问题。
居然和这样的人称兄道弟
而周奇只是一个劲的把花逑往里推。
喝了酒之后,他的力气极大,花逑也拗不过他,就这样被他推了进去。
李执礼站在门口,一把搂住了周奇的肩膀。
“我知道你没喝多,聊两句?”
周奇沉闷的嗯了一声,直接上了李执礼的轿辇。
花逑瞥见这一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于是跟在了这两行队列的后面,悄悄摸了上去。
轿辇里,喝多了的周奇满脸通红,极力想要保持理智,但眼神已经开始游离。
自上了轿辇后,李执礼并未第一时间开口,只是一个劲的盯着周奇看。
等着轿辇缓缓向着长安街口进发,李执礼才开口问出了第一句话。
“慈悲死了,你知道是怎么死的吗?”
周奇当然知道,正是因为他给长公主通了气,原本身在暗处的李慈悲成了活靶子,不得已才去送死。
三人之间的谋划已经过去许久,李慈悲倘若还活着,死的就是周奇了。
所以对他,周奇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执礼,是我背信弃义了,但假如咱俩立场调换,你的选择一定和我一样的。”
李执礼阴恻恻的看着他,直接伸出手指着周奇的鼻子。
“放你娘的狗屁,我至少不会做出背叛兄弟的事!”
“从小到大,我从未当慈悲是家奴,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背叛李家,哪怕父亲从未信任过他!”
周奇深吸了一大口气,有些恍惚道:“他对李家忠诚,但也只是对李家而已,当初他差点就杀了我,如果真当我是兄弟,至少也会再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我醉了,不想与你多说废话,外头都是你的人,现在要杀我易如反掌,你只管动手。
李执礼握紧了拳头,砰的一声砸向了周奇的面门。
“这个仇,我不找你报,但花逑的命,我要定了!”
周奇吐出一口血腥唾沫,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用力将李执礼顶在了轿子的边角上。
“那我也告诉你,别看我是文人出身,真把我逼急了,一样会咬人!”
周奇鲜少有如此失态的时候,以前就算是跟李执礼做玩伴,也都是相敬如宾,客客气气。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跟花逑待久了的缘故,亦或是今晚酒意上头,他的心里也萌生出了一种奇怪的念头。
总按捺不住想要做出格的事。
特别是在李执礼说出要杀花逑之后,他罕见的也迸发出想要掐死对方的冲动。
明明在半个月之前,两人还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李执礼被周奇按着动弹不得,却也没有直接喊人,只是沙哑着嗓音说道:“就算我不杀他,朝廷也会有人动手,没人能护得住他的,不信咱们走着瞧。”
周奇将他甩到一边,略微整理了一下袖口,沉声道:“我知道,但轮不到你插手。”
“今夜之事,你可以当我是喝醉酒说的胡话,也可当我已经变了个人,不再是你以前认识的周奇了,但不论你怎么看我,好坏我都不反驳。”
“我想要让你知道的是,慈悲一直将自己看的太重,殊不知身在天地间,我们都是渺小的沧海一粟。”
“你我皆是,好自为之吧。”
周奇掀起轿帘,直接跳下了轿子。
那两列人马还想要上前抓人,却被李执礼拦住。
“现在是宵禁时分,你们想让我李家也被朝廷中枢的人盯上是吧?”
近日连续抓了不少朝廷官员,监察院和兵部又来往密切,他们自诩有皇权作为依傍,真把一品大学士的二世子抓了,很难不引起什么麻烦事出来。
自从李慈悲死后,李执礼已经被李长安冷落了好几天,他不想再连最后的信任都打破。
虽心有不甘,李执礼还是没能起动杀心的念头,默默的看着周奇摇摇晃晃的进入十里新苑。
花逑躲在墙根处的阴影里,看着周奇跳下轿子的时候还是心里一紧。
直到确认李执礼没有下令动手抓人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今晚虽然也喝了不少酒,但花逑的意识却是清明的。
刚才利用大脑检索了一下李执礼的基本信息,知道对方就是当今太傅的嫡长子,心里还是有些震惊的。
此人阴险的有些可怕,竟能忍住刚才不对他动手。
花逑不怕像李慈悲一般的疯子,就怕这种城府极深的阴险小人。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背后来上一刀,这谁受得了?
等着那两行队列的消失在街口,花逑才上前将跌入巷子的周奇扶起。
刚才想必在轿子里耗费了最后的精力,现在酒劲上来了,彻底昏死了过去。
原本花逑是打算直接将人送去周府的,可周奇昏死过去后,就像一滩烂泥,死沉死沉的。
没法子,花逑只能先暂时将他安置自己的客房里。
忙碌一通下来,他也有些乏累。
刚回到自己的房间,脑袋刚沾上枕头,也直接睡死了过去。
而就在他睡后不久,新宅周围出现了几个人影。
他们才刚出现,就被人暗中割了喉管,连痛苦的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寻常寂静无人的十里新苑,却在花逑刚搬进来的第一天,突然开始热闹了起来。
庭院的假山上,伤势刚刚痊愈的莲华,抹了把匕首上的血渍,将视线放在外围墙的方向。
那里有人动作极快的正在处理尸体。
这些脏活都有专门的人做,用不着莲华这个锦衣卫指挥使来动手。
她有些百无聊赖的翘着二郎腿,默默数着时辰。
很快,一个身形矫健的黑影翻入墙头,窸窸窣窣的靠了过来。
“指挥使,咱们留着跟踪太子的尾巴下落不明,应当是被做掉了。”
“嗯,想办法找出尸体来,这两天让暗线别在城里活动,他们已经被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