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脑子一片空白,只隐约听到浴室里传来胡桃轻柔的安抚声和芙宁娜渐渐平息的抽泣。
他靠在走廊墙上,闭着眼睛,努力回忆刚才那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就空间穿梭到浴室里了呢?
几分钟后,浴室门“咔哒”一声再次打开。
芙宁娜已经换上了自己的衣服,一件淡蓝色的丝绸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着件白色针织开衫。
她赤着脚站在地板上,小巧的脚趾微微蜷缩着,因为紧张而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眼睛还是红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脸颊红扑扑的,不知道是刚才的热气蒸的,还是羞的。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自己光洁的脚面,仿佛那里有什么特别吸引人的图案。
胡桃扶着她坐到床边,然后转身,双手叉腰,瞪着陈安:“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几乎同时,房间门被推开了。
凝光、夜兰、甘雨、刻晴四人站在门口——显然是被刚才的尖叫声惊动了。
凝光扫了一眼房间:湿漉漉的陈安、眼睛通红的芙宁娜、满地水渍的浴室……她挑了挑眉,没说话,径直走到房间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
夜兰靠在门框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她什么都没问,但那双眼睛已经把前因后果猜了个七七八八。
甘雨的目光在陈安和芙宁娜之间转了一圈,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抿了抿唇,安静地走到凝光旁边的沙发坐下。
刻晴最后一个进来,她关上门,走到窗边抱臂站着,表情倒是四人中最严肃的。
但她紧抿的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的真实情绪。
四个人,四个位置。
没有质问,没有愤怒,甚至连惊讶都很少。
她们的眼神里写满了“原来如此”和“请开始你的表演”。
陈安:“……”
这群女人怎么回事?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先关心一下受害者吗?怎么一个个都摆出吃瓜看戏的架势?
陈安顾不上多想,现在最关键的是安抚芙宁娜。
他苦笑着,把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吸收魂晶、意外突破、尝试空间穿梭、然后……“一不小心”穿错地方。
“……所以,我真不是故意的。”他最后强调,语气诚恳得不能再诚恳,“我发誓,我什么也没看清。”
芙宁娜耳朵尖“唰”地变得更红了,她把脸往开衫领口里埋了埋,小声嘟囔:“谁、谁问你这个了……”
胡桃听完,表情变得极其古怪。她上下打量着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的陈安,忍了又忍,最后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活该!”她吐出两个字,笑得肩膀都在抖。
陈安:“……”
他能说什么呢?他自己也觉得这失误太离谱了。
“对了,”陈安想起什么,看向芙宁娜,“我闭关不是用了三天吗?你怎么还在这里?而且……怎么在胡桃房间?”
胡桃翻了个白眼,语气揶揄:“怎么?芙芙待在这里难道不是你所期望的吗?”
“呃……”陈安语塞。
他闭关前确实随口提过,希望芙宁娜能多留几天。但当时芙宁娜哼了一声没给出明确答复,他还以为她拒绝了。
胡桃:“芙芙本来就是在度假,我们是朋友,我邀请她住在我这里——谁知道会遇上这种乌龙。”
陈安扶额,再次看向芙宁娜,郑重道歉:“对不起,芙宁娜。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如果你还是介意的话——”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句让房间瞬间陷入诡异安静的话:
“我会对你负责到底的!”
凝光:“……”
夜兰:“……”
刻晴:“……”
空气凝固了。
凝光端起茶几上不知何时出现的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动作优雅得仿佛在欣赏一场歌剧。
夜兰的笑容更深了,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骰子,在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
甘雨微微睁大眼睛,随即垂下眼眸,冰蓝色的长发遮住了她泛红的脸颊。
刻晴别过脸去,但陈安看到她肩膀在轻微颤抖——绝对是忍笑忍的。
而芙宁娜——
她的反应很激烈,但陈安注意到,她的眼神里除了羞愤,还有一丝……慌乱?或者说,是某种“被说中心事”的心虚?
陈安不知道的是,芙宁娜此刻脑子里正闪过两个月前的某些画面。
那时她们一起突破圣境,在凌镜绫的精神之海中……
冷静下来后,她突然又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吃亏?
“好好好,今天什么特别的事情也没有发生。”陈安立刻顺着她的话说,同时举起三根手指,“我保证,绝不再提。”
“那可不行。”胡桃忽然开口,她走到芙宁娜身边坐下,揽住她的肩膀,“芙芙,不能就这么算了。你这样轻易放过他,他是不会长记性的——必须让他好好补偿你,直到你满意为止!”
陈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芙芙,你想要什么补偿都可以!”
芙宁娜眨了眨还泛着水光的眼睛,咬着嘴唇开始认真思考。
该要什么补偿好呢?
让她打一顿?好像不够解气。她是淑女,又不是喜欢打打杀杀的人。
让他公开道歉?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让他……嗯……
她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什么特别好的主意。
毕竟她平时想要什么基本都能得到,还真没遇到过需要“索赔”的情况。
胡桃见她纠结,干脆替她做了决定:
“干脆让陈安担任你一周的仆人兼保镖吧!”胡桃眼睛亮晶晶的,“像什么端茶倒水、准备甜点早餐、陪伴出行游玩……这些事情都可以交给他!怎么样?”
芙宁娜湛蓝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主意……好像不错?
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陈安,眼神里带着期待,又有点犹豫——像是在问“这样可以吗?”
陈安起初还以为胡桃是在故意恶搞他。给芙宁娜当一周仆人?这听起来简直是公开处刑。
但当他看到胡桃朝他不停地眨眼睛、使眼色时,他忽然明白了。
这哪里是刁难?分明是创造机会啊!
“呜呜……胡桃你真的太好了!”陈安在心中感动得差点哭出来,暗地里给胡桃比了个感激的手势。
表面上,他却故意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不太合适吧?我毕竟是武魂协会的会长……”
“怎么不合适了?”胡桃理直气壮,“做错事就要付出代价!芙芙,你说呢?”
芙宁娜咬了咬嘴唇,最后用力点头:“好!就这个补偿!”
她站起身,虽然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神气活现的姿态。她走到陈安面前,微微扬起下巴:
陈安,从今天开始,未来一周你就是我水神芙宁娜的专属仆人了!每天的衣服要换不同的款式,下午茶要提前准备好——当然,最重要的甜点蛋糕绝对不能少!还有,我出门的时候你要全程陪同,负责拎包、撑伞、驱赶讨厌的人……”
她越说越起劲,手指在空中比划着,完全把刚才的不愉快抛到了脑后。
凝光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陈安身边时,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契约既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陈大会长,这一周可要扮演好‘女仆’的角色哦。”
夜兰也走过来,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准备下午茶的时候,记得也给我带一份——我们的‘仆人会长’。”
甘雨红着脸,小声说了句“加油”,就快步离开了房间。
刻晴最后走过来,她看着陈安,憋了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声:“需要我教你怎么泡红茶吗?我最近新学了一种手法。”
陈安:“……不用了,谢谢。”
四人各自离开,房间里只剩下陈安、胡桃和芙宁娜。
胡桃朝陈安眨了眨眼,做了个“加油”的口型,也溜出了房间——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房间安静下来。
陈安和芙宁娜对视一眼。
芙宁娜的脸又红了,她别过脸去,小声说:“那、那就从明天开始吧。今天……今天我先休息了。”
“好。”陈安点头,随即也走了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
“哼!”
看着众人一一离去的背影,芙宁娜冷哼一声。
随即她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个人也笑的十分开心。
最后更是把脸埋进柔软的被褥里,生怕被其他人看到她此刻的状态。
陈安回到房间,胡桃已经在他房间等着了。
“胡桃!”陈安轻轻揉了揉她的秀发。
胡桃先是一个灿烂的歪头杀,随即嘴角一翘:“嘿嘿!去,给我打洗脚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