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所及，海面平复如镜，云层退散百里。晨光仿佛在这一刻黯然失色，整片海域只剩下那团燃烧的金色光辉。
光华中，异象渐生
先见龙角，自金光顶端破空而出，巍峨如撑天之柱，表面流淌着混沌初开的古老纹路，每一次弯曲都暗合天道轨迹。角尖刺破苍穹，竟引来一缕紫色天雷缠绕，雷光跳跃间，有开天辟地的道韵流转。
再见龙首，自金光中缓缓抬起。龙目如两轮烈日悬空，瞳孔深处有星河旋生旋灭。目光所及之处，沸腾的海浪瞬间平息，呼啸的狂风戛然而止。龙须如垂天之云，随风轻摆时竟牵引着百里内的水元之力。
龙身舒展，金鳞次第开合。每一片龙鳞都有磨盘大小，表面铭刻着山川河岳的微缩虚影。鳞片开合间，隐约可见小世界生灭的景象，有山脉隆起又崩塌，有江河奔涌又干涸，有草木枯荣轮回。那是内天地的外显，是自成宇宙的雏形。
五爪探空，爪尖锐利如斩天神兵。轻轻一挥，便将残余的毁灭能量乱流撕成碎片。爪尖寒光令晨曦失色，空间在爪下荡起层层涟漪，仿佛承受不住这份刚刚诞生的、凌驾凡俗的力量。
当身长一千五百米的五爪金龙完全现世，盘踞于海天之间
整片海域的魂力，都在震颤、共鸣、臣服。
法相天地虽然不是实体，是像冰水混合物般介于物质和能量的混合态，但已经足够了。
陈安低头俯瞰。
龙眸所及，世界变得截然不同。他能看到海面下数千米处鱼群的游动轨迹，能看清百里外一片浪花的破碎过程，能感知到空气中每一缕魂力的流动方向。
而深海魔鲸那曾令他绝望的千米身躯，此刻在龙眸中……不过是一条稍大些的鱼。
“猫鼠游戏结束了。”
龙口开合，声如九天雷暴滚过海天。陈安的意志通过龙躯放大，每一个念头都如神谕般沉重。
龙眸锁定下方巨兽，瞳孔深处金焰燃烧:“追了我一夜，现在，该轮到我猎杀了。”
深海魔鲸的竖瞳，在这一刻骤然收缩成针尖状。
那是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战栗——五爪金龙，万鳞之祖，是所有魂兽刻在灵魂中的至尊图腾。即便这只是一道未尽全功的法相，即便施术者的真实境界仍低于自己，但那源自生命本源的、位格上的绝对压制，仍令它八万年来首次感受到……恐惧。
但它可是深海魔鲸！吞噬过海中万族！统治万里海域！九万年修为修为铸就的骄傲，岂容退缩？
“哞——！！！”
暴怒压过恐惧，魔鲸仰天怒啸。声浪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周遭海水狠狠推开。
下一瞬，它背脊上那数千个呼吸孔同时张开！
“嗤嗤嗤——！！”
密密麻麻的红白能量球如逆射流星，撕裂海天，以覆盖式弹幕轰向天空中的金龙！每一颗能量球都有房屋大小，内部红白能量如熔岩般剧烈翻滚，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电离出刺眼的电弧。
陈安龙躯一摆，不闪不避。
“破。”
轻吐一字，右前爪抬起，朝着漫天弹幕轻轻一按。
没有炫目的光芒，没有震耳的轰鸣。爪尖所过之处，空间仿佛凝固了。那些威力足以炸平山丘的能量球，在触及龙爪前三尺时，便如泡沫般接连湮灭。
余势不止。
龙爪继续下压，五指如五柄斩天神剑，狠狠抓在魔鲸背脊正中央！
“嗤啦——！！！”
这一次，不再是刮痧。
那层覆盖着“万族鲸吞之劫”领域薄膜的厚重鳞甲，在龙爪下如热刀切油脂般撕裂！暗蓝色的血液不是流淌，而是如瀑布般从长达百米的创口中喷涌而出，将下方海水染成一片诡异的蓝黑色。
深可见骨！不，是深可见内脏！
透过撕裂的肌肉组织，隐约能看到下方缓慢蠕动的、散发着幽光的脏器！
“嗷——！！！”
魔鲸发出开战以来最凄厉的痛吼，庞大的身躯在海面疯狂翻滚。每一次翻滚都掀起百米高的恐怖巨浪，它用尾巴拍打伤口，试图止住喷涌的鲜血，但那创口边缘流淌着淡淡的金芒——龙气侵染，愈合被严重抑制。
陈安龙眸冰冷，毫无怜悯。
龙躯在空中盘旋半周，蓄势再击。
真正的霸主死斗，此刻才刚拉开序幕。
时间倒流三十秒。
京都，紫金阁地下三百米，最高作战指挥中心。
当环形主屏上，陈安不闪不避、任由毁灭光柱吞噬的瞬间——
“小安——！！！”
凌阁老再次失声惊呼，仿佛陷入了循环。
主位上，大阁老手中那根破碎的黄花梨木拐杖，滚落在光洁如镜的白钢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叮当”声，一路滚到阴影角落才停住。大阁老浑然未觉，他只是死死盯着主屏，那张历经三十年风霜、早已修炼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的脸庞，此刻每一道皱纹都在轻微颤抖。
我错了。
冰冷的悔恨如毒蛇般噬咬心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什么国际公约，什么战略威慑，什么未来隐患……在那个青年燃烧的生命面前，全是狗屁！若陈安陨落在此，纵使华夏库存千枚核弹，纵使三军将士死战不退，纵使防线固若金汤——可未来呢？十年后，二十年后，当更恐怖的灾难降临时，谁能接过这个国家的脊梁？
“如果刚才同意用核弹……”大阁老嘴唇翕动，无声自语。
这个念头如野草疯长。
旁边，王阁老，张阁老也产生同样的自我怀疑，几颗心齐齐提到了嗓子眼里，双拳握紧，指关节发白。
……
三十秒。
时间被拉长到残忍的程度。
每一秒，都像一柄钝刀在凌迟所有人的神经。
“昂——！！！”
龙吟声似乎穿透近万千公里距离，穿透三百米岩层，穿透所有隔音设备，在环形大厅中轰然炸响！
主屏上，金光暴涨！
不是熄灭前的最后闪耀，是新生！是破茧！是开天辟地般的璀璨爆发！
光华中，龙角刺破苍穹，龙首昂然抬起，龙身舒展盘踞，龙爪撕开能量乱流。
身长一千五百米的五爪金龙，傲然现世！
“哈……哈哈哈……”
凌阁老放声大笑，身体脱力般向后跌坐进椅子，却因为笑得太过剧烈而连连咳嗽。他颤抖着抬起手指向屏幕，泪水从通红的眼眶中奔涌而出，顺着脸上深刻的皱纹肆意流淌:“这小子……这小子总是……总是要吓死我们这些老骨头……”
大阁老缓缓弯腰，拾起地上那根裂了角的拐杖。他苍老的手指抚过杖身断面，粗糙的木质纹理摩擦着指腹。
忽然，他低笑出声。
“老伙计啊老伙计……”他轻拍拐杖，眼中重新燃起锐利如刀的光芒，“咱们……都小看年轻人了。”
在诸位阁老身后，林凡，李飞王平等警卫纷纷热血在沸腾，恨不得那个在天空苍穹下肆意遨游的是他们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