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好不容易从围拢的乡亲们中脱身,一路循着记忆往家的方向走去。当来到那片无比熟悉的老宅旧址时,他不由得驻足愣神——昔日低矮破旧的土砖茅屋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气派十足的四合院。青灰色的砖块整齐排布,黛色瓦片铺就的屋顶错落有致,屋檐下的飞檐翘角造型别致,还雕刻着简单的吉祥纹样。院子外围特意围了一圈半人高的青石院墙,墙面打磨得光滑平整,门口两侧各栽着一株枝繁叶茂的桂花树,枝叶舒展,长势喜人,想来秋日定是满院飘香。
此时,高大的庭院朱漆大门前,正站着四道身影,目光齐齐锁定他走来的方向,满是期待与焦灼。站在中间的是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汉子,正是他的父亲陈老实,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不少皱纹,头上已有少许白发夹杂在黑发间,胸脯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起伏,那双常年劳作、布满老茧的粗糙双手,正不时摩挲着手里那支磨得发亮的破旧烟斗,此刻早已无心点燃烟丝。旁边紧挨着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妇人,正是母亲王氏,她穿着一身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朴素衣裳,眼角早已噙满泪水,目光像粘了胶似的紧紧锁在陈峰身上,生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左边立着一位身材高大的青年,面容憨厚淳朴,正是大哥陈山,他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眼神里满是欢喜;青年边上站着一位肚子微微隆起的姑娘,眉眼温顺秀气,正是未曾谋面的嫂子,她正好奇又略带羞涩地打量着陈峰。
王氏最先看清那道日渐挺拔的身影,积压了数年的思念与牵挂瞬间爆发,眼角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流淌而出,她不顾脚下的裙摆,快步向前奔去,一把紧紧抱住陈峰,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峰娃,我的峰娃!可算把你盼回来了!”“娘,我回来了!让您和爹担心了!”陈峰心中一酸,鼻头瞬间泛红,反手用双臂紧紧回抱住母亲,感受着母亲熟悉的体温,声音也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斗。母子二人相拥而泣,多年的牵挂、思念与担忧,在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泪水,无声地诉说着彼此的惦念。
片刻功夫,陈老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走上前来,此时他也早已眼角含泪,只是男人的内敛让他不愿轻易落泪,他拍了拍陈峰的后背,轻道:“峰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爹。”陈峰松开母亲,对着父亲深深躬身行礼,眼中满是敬重与愧疚。“小峰,几年不见,现在都和我一样高啦!”大哥陈山走上前来,用力拍了拍陈峰的肩膀,力道十足,满是兄弟间的亲昵与欢喜。“恩,哥,你也壮实多了。”陈峰对着大哥咧嘴一笑,心中暖意融融。陈老实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指着身旁的姑娘温柔地介绍道:“这是你嫂子,李翠兰,去年和你哥成的亲。”陈峰连忙对着姑娘拱手行礼,略显拘谨地喊道:“嫂子好。”李翠兰脸颊瞬间泛红,羞涩地低下头,轻声应了一声:“小叔好。”
片刻后,一家人簇拥着陈峰走进四合院,院内铺着平整的青石板,墙角还种着几株绿植,生机勃勃。父母被扶着坐在堂屋的主位上,陈山与陈峰分坐左右两侧的椅子上,李翠兰则懂事地转身去后厨烧水泡茶。刚坐下没多久,母亲王氏便迫不及待地拉过陈峰的手,指尖的老茧摩挲着他的手背,急声问道:“峰娃,这些年在外面还好吧?吃得饱穿得暖吗?修炼会不会受委屈?”“娘,我很好,您别担心。”陈峰柔声安慰道,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在青云门里就是专心修炼功法,师门长辈和师兄弟都很照顾我,没啥辛苦的。”王氏闻言,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连连点头,眼框又忍不住红了起来:“那就好,那就好”
陈峰环顾一圈熟悉又陌生的堂屋,忽然想起许久未见的姐姐,开口问道:“爹,娘,姐呢?怎么没见她在家?”陈老实端起李翠兰刚端来的茶水抿了一口,叹了口气,说道:“她呀,上个月刚结婚,嫁去河阳城了。”“这么快?”陈峰微微一愣,眼神中满是惊讶,随即才反应过来,这是在古代,女子十五六岁成婚乃是常事,姐姐如今已然十七,在村里算得上是大姑娘了,这般年纪出嫁,其实并不算早。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闲聊,陈峰这才详细得知家里的变故:三年前他托下山历练的师兄弟寄回家里的一大笔银钱送到后,陈老实便再也不用为生计发愁,他合计着盖了这座新房子,家里的日子也渐渐红火起来。后来经媒婆牵线搭桥,陈山与李家村的李翠兰相识相知,成了亲,如今李翠兰已有四个月的身孕,家里就等着添丁进口了。李家是做小本生意的,家境还算殷实,平日里在周边村里收购粮食和新鲜蔬菜,再运到河阳城售卖,生意做得还算安稳。而姐姐陈莲的说亲,也是李家帮忙牵的线,嫁的是河阳城有名的山海苑酒楼东家的儿子,听说对方家境富裕,人也老实本分。陈老实放下茶杯,郑重地叮嘱道:“以后你有时间去河阳城历练,便去山海苑酒楼看看你姐,瞧瞧她在婆家过得舒心不舒心,受没受委屈。”陈峰连忙点头应下,眼神坚定:“爹放心,我一定去,定会好好照看姐姐。”
得知嫂子李翠兰怀有身孕,陈峰心中满是欢喜,主动开口提出帮她检查一下身子。他示意李翠兰伸出手腕,指尖凝聚一丝微弱而温和的灵力,轻轻搭在她的脉搏上,灵力顺着脉搏缓缓渗入体内,仔细探查胎儿的状况。片刻后,他收回手,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说道:“嫂子,胎儿脉象平稳有力,并无任何异常,而且看这脉象的跳动,还是个男娃呢!”话音刚落,全家顿时沸腾起来——在这重男轻女的年代,家里能添个男丁延续香火,无疑是天大的喜事。陈老实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连手里的烟斗都差点掉在地上;王氏更是喜极而泣,不停地抹着眼泪念叨着“老陈家有后了”;陈山也咧着嘴笑个不停,一个劲地拍着陈峰的肩膀;李翠兰则羞涩地低下了头,手轻轻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随后,陈峰从随身携带的行囊中取出四个精致的小玉瓶,逐一递到家人面前,解释道:“爹,娘,哥哥,嫂子,这是我在青云门修炼之馀炼制的强体丹,药性温和,对普通人也有极好的强身健体、固本培元的功效。嫂子服用后,不仅能增强自身气血,对腹中胎儿的健康发育也会大有好处。”一家人闻言,都郑重地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眼神中满是感激与珍视,他们都知道,这是修仙者才能拥有的宝贝,寻常人家根本得不到。
夜幕渐渐降临,庭院里挂起了昏黄的灯笼,映照得满院温馨。王氏和李翠兰一同钻进后厨,婆媳二人手脚麻利地忙活起来,洗菜、切菜、炒菜的声音此起彼伏,没多久,一桌丰盛的晚餐便端上了桌,全是陈峰小时候最爱吃的菜,有红烧鱼、炖土鸡、炒青菜。饭桌上,陈老实心情大好,亲自给陈峰和陈山倒上酒,直说今儿个是大喜的日子,非要拉着两人陪他喝几杯。陈峰拗不过父亲的热情,只好陪着浅酌几杯,陈山更是豪爽,端起酒杯就和父亲对饮起来。几杯酒下肚,陈老实便喝得酩酊大醉,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峰儿有出息了”“家里要兴旺了”。最后,陈山只好搀扶着醉醺醺的父亲,将他抬进了房间休息。王氏看着丈夫的模样,又气又笑,嗔怪道:“死老头,不能喝还非要逞强,这下好了,醉成这样,净让人操心。”堂屋内,一家人的欢声笑语夹杂着碗筷的碰撞声,在庭院中久久回荡,满是阖家团圆的温馨与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