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徒大典结束的次日清晨,陈峰背着简单的行囊,在河阳城客栈外等侯。田不易早已立在街口,脚下踩着一柄通体青褐的飞剑,剑身隐有竹纹流转,透着古朴厚重的气息。“上来吧,抓紧我的道袍,莫要惊慌。”田不易的声音依旧粗粝,却难得带上一丝耐心。
陈峰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上飞剑。刚站稳身形,飞剑便猛地腾空而起,带着他冲破晨雾。耳畔的风呼啸而过,脚下的河阳城迅速缩小成一团模糊的剪影,远处的青云山脉如一条青色巨龙,在云海中蜿蜒盘踞。他紧攥着田不易的衣摆,心脏狂跳——这便是御剑飞行的滋味,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真切触摸到“仙”的轮廓。
飞剑速度极快,不过半个时辰,便抵达青云山南麓的大竹峰。刚一落地,漫山的翠竹清香便涌入鼻腔,山间云雾缭绕,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轻响,清幽得仿佛与世隔绝。“跟我来,带你见见师门众人。”田不易迈步向山顶走去,陈峰连忙跟上。
山顶的院落简朴却整洁,竹篱笆围着几间竹屋,院坝中央摆着石桌石凳,刚到门口,一道清脆的身影就扑了出来:“爹!你可算回来了!”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女,穿着鹅黄色衣裙,梳着双丫髻,眉眼灵动如新月,正是田不易的女儿田灵儿。她身后跟着一只毛茸茸的小黄狗,围着陈峰的裤腿转了两圈,尾巴摇得象朵盛开的菊花,“这是小黄,我的小伙伴,它可通人性啦。”
“灵儿,不得无礼。”田不易沉声开口,随即侧身让出身后的陈峰,“这是新收的七弟子陈峰,往后便是你们的师弟。”他话音刚落,一道温婉的身影从竹屋内走出,女子身着素色布裙,面容端庄秀丽,气质温婉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英气,正是大竹峰弟子敬重的师娘苏茹。
“峰儿一路辛苦,快进屋歇歇。”苏茹笑着上前,递过一杯温热的竹叶茶,“我听不易说,你在河阳城救了个女童,心性沉稳,是个好苗子。”她的声音如春风拂过,让陈峰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下来。
此时院坝里已站着几位青年弟子。最靠前的是个高大魁悟的汉子,身着俗家短打,肤色黝黑,笑容憨厚,见田不易回来立刻拱手:“师父,您回来了。”这便是大师兄宋大仁,虽作俗家打扮,腰间却佩着青云门制式长剑,透着可靠的沉稳。
宋大仁身侧立着位面容冷峻的青年,身形挺拔如松,双手负在身后,只是对着田不易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峰身上时,才多了丝温和——这是沉默寡言却重情重义的二师兄吴大义。石桌旁,两个青年正凑在一起,一个留着山羊胡,手里转着枚铜钱,满脸笑意的是六师兄杜必书;另一个浓眉大眼,正帮着整理竹框,是性子憨厚的五师兄吕大信。
“在你之前,大竹峰已有六位弟子,你排老七。”田不易指着众人一一介绍,“这是你师娘苏茹,医术炼丹皆是青云门顶尖水准;你师姐田灵儿,虽年纪不大,修炼却也算勤勉。”他又指向几位师兄,“宋大仁沉稳,吴大义心细,吕大信踏实,杜必书……”说到这里,田不易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无奈,“他嗜赌成性,你日后莫要学他。”
杜必书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七师弟放心,师兄只赌不伤本,绝不带你学坏。
“三师兄郑大礼刚猛、四师兄何大智聪慧,二人奉命外出执行师门任务,今日不在山上。”田不易补充道,随即话锋一转,说起了青云门的渊源,“咱们青云门自青叶祖师创派以来,已有千年根基,分设龙首、小竹、大竹等七脉,龙首峰苍松师兄掌管刑罚,小竹峰水月师妹门下多是女弟子,其馀各脉也各有执掌。这些年七脉虽有攀比,但对外向来同心同德,共御邪魔。”
陈峰认真倾听,将这些信息记在心底——他知道青云门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尤其是苍松道人,更是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这些都需日后小心应对。
介绍完师门与门派情况,田不易从袖袋里摸出一本线装书,递给陈峰:“这是《太极玄清道》上卷,乃我青云门根本功法,引气、炼气、元气、通脉四境的法门尽在其中,你好生钻研。”他顿了顿,又道,“大竹峰弟子向来以‘勤’补拙,从今日起,你的日常功课便是去后山砍竹——既磨心性,又练气力。灵儿,你得空便多指点他几句修炼上的诀窍。”
“放心吧爹!”田灵儿拍着胸脯应下,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陈峰,“七师弟,以后修炼上有不懂的尽管问我,砍竹子我也能教你,保证让你少走弯路!”
苏茹引着陈峰往东侧竹屋走去,在田灵儿的住处旁停下:“峰儿,你就住这间屋吧,被褥都是新晒过的,离灵儿近,有急事也方便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