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杉山元大将站在巨幅地图前，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第七师团在娘子关外损失三千二百余人，其中因毒气弹伤亡的就有两千四百人。”参谋次长田边盛武声音低沉，“中岛师团长请求暂停进攻，重新部署。”
“暂停?”杉山元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帝国投入两个师团的兵力，就是为了拿下娘子关，现在你告诉我要暂停?”
“可是……”田边盛武硬着头皮说，“支那军手里有我们的毒气弹，而且他们显然已经掌握了使用方法。如果继续强攻，伤亡会更大。”
杉山元沉默了。
他当然知道问题的严重性。毒气弹本该是帝国军队的杀手锏,结果现在反而成了支那军手里的武器。
“查清楚了吗?支那军的毒气弹从哪来的?”
“根据前线军官辨认，那些毒气弹的型号、标识，都是帝国制式。”田边盛武顿了顿，“很可能是之前在娘子关车站被支那军缴获的那批。”
“八嘎!”杉山元一拳砸在桌上，“当时负责运输的是谁?为什么会让支那军得手?”
“是……是关东军守备联队。”
“立刻将负责军官送上军事法庭!”杉山元咬牙切齿，“另外，通知军需部，停止向前线任何部队运输毒气弹。既然支那军能缴获一次，就能缴获第二次。”
“嗨!”
杉山元走回地图前，手指在娘子关的位置停留片刻，然后移向忻口。
“传令第七师团和第114师团，转入防御，固守井陉和石家庄一线。”
田边盛武一愣：“司令官阁下，这是要放弃娘子关?”
“不是放弃，是战略调整。”杉山元眯起眼睛，“娘子关这块硬骨头啃不动，那就换个方向。通知筱冢义男中将，让他加强对忻口的进攻力度。”
“忻口?”
“没错。”杉山元在地图上划过一条线，“晋绥军在忻口的防线虽然顽强，但他们的战斗力和战斗意志远不如八路。只要我们集中兵力猛攻，忻口必破。一旦拿下忻口，就能直插太原，整个晋中平原将再次成为帝国的囊中之物。”
田边盛武眼睛一亮：“司令官高明!到那时，八路军的娘子关防线就成了一座孤城，不攻自破!”
“立刻传令!”杉山元挥手，“另外，告诉筱冢义男，这次进攻，不惜一切代价!”
“嗨”
阳泉，第六军分区指挥部。
方焱看着刚收到的情报，眉头紧锁。
“司令员，李云龙来电，说小鬼子在娘子关外的部队开始后撤了。”刘山走进来，“看样子咱们那一波毒气弹，把小鬼子打怕了。”
“打怕了?”方焱摇头，“小鬼子要是这么容易被打怕，就不是小鬼子了。”
“不过，小鬼子第五师团、第109师团，还有独立混成第二旅团，这段时间对忻口的进攻强度突然增加了三倍。”
刘山凑过来看：“这是……”
“小鬼子应该在调整战略。”方焱沉声道，“娘子关啃不动，他们就把主攻方向转向忻口。晋绥军虽然人多，但装备和弹药都不如咱们。小鬼子这是想从忻口撕开口子，直插太原。”
刘山脸色一变：“那咱们……”
“立刻给师部发电，说明情况。”方焱转身，“另外，让各团主官回来阳泉，明天到指挥部开会。”
“是!”
次日一早，阳泉的作战室里再次挤满了人。
李云龙叼着一根烟，大大咧咧地坐在椅子上：“司令员，小鬼子不是退了吗?还开什么会?”
“退?”方焱把一份电报拍在桌上，“小鬼子是退了，但他们转头就去打忻口了。”
孔捷皱眉：“忻口?那是晋绥军的防区，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方焱指着地图，“你们看，忻口一旦失守，小鬼子就能长驱直入太原。太原丢了，整个晋中平原就落入小鬼子手里。到那时，咱们的根据地就会被小鬼子从南北两个方向夹击。”
丁伟盯着地图，若有所思：“司令员的意思是，咱们要去支援晋绥军?”
“没错。”方焱点头，“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晋绥军虽然跟咱们不是一路人，但在抗日这件事上，大家的目标是一致的。”
李云龙啐了口唾沫：“司令员，不是我说丧气话。晋绥军那帮人，能打吗?别到时候咱们去了，他们先跑了，把咱们卖了。”
“所以这次去不去，先问问师部的态度，即使要去也不用太多人。何况在忻口附近还有115师部队。”方焱环视众人，“这样吧，李云龙，你带二团一个营，作为先遣队，先去忻口附近摸摸情况。记住，这次去不是打仗，是侦察。搞清楚晋绥军的防御部署，小鬼子的进攻重点，还有……”
他顿了顿：“还有晋绥军那边的态度。”
李云龙眼睛一亮：“得嘞!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方焱看向王猛，“老王，你带骑兵团跟着李云龙一起去。骑兵机动性强，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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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
方焱又看向孔捷和丁伟：“老孔、老丁，你们的一团和三团继续守娘子关。虽然小鬼子暂时退了，但不代表他们不会再来。”
“是!”
“还有。”方焱最后看向方虎，“老方，你带四团回阳泉休整。东回镇那一仗打得不错，但伤亡也不小，趁这段时间好好补充兵员。”
“是!”
散会后，刘山走到方焱身边，压低声音：“老方，你真打算支援晋绥军?”
方焱没说话，只是盯着地图上忻口的位置。
“晋绥军那边，情况很复杂。”刘山皱眉，“阎老西虽然嘴上说抗日，但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谁也不知道。万一他把咱们当枪使……”
“我知道。”方焱打断他，“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小鬼子如果拿下忻口，对咱们的威胁比对晋绥军还大。与其等小鬼子打到家门口，不如现在就去把他们挡在外面。”
他转身看向刘山：“老刘，给师部发电，说明咱们的计划，看看师部的态度。另外，让情报科加强对忻口战场的情报收集，我要知道那边的一切动向。”
“明白。”
三天后，忻口前线。
李云龙带着二团一个营，在夜色掩护下摸到了晋绥军的防线外围。
“团长，前面就是晋绥军的阵地了。”侦察排长跑回来汇报，“守在这一段的是晋绥军358团，团长叫楚云飞。”
“楚云飞?”李云龙咂摸了一下这个名字，“听着像个文化人。”
“何止是文化人。”王猛骑着马走过来，“我打听过了，这个楚云飞是黄埔军校毕业的，在晋绥军里算是少壮派军官。”
李云龙啐了口唾沫：“黄埔的?那还行，至少不是那种只会吃空饷的草包。”
“团长，咱们现在怎么办?直接过去?”
“过去个屁。”李云龙摆手，“咱们是八路军，人家是晋绥军，贸然过去，人家还以为咱们是来抢地盘的。先派人去打个招呼，说咱们是来帮忙的。”
“我去吧。”王猛自告奋勇。
“行，你去。”李云龙叮嘱，“记住，态度放客气点，别跟人家起冲突。”
王猛咧嘴一笑：“放心，我办事，你还不知道?”
半小时后，晋绥军358团指挥部。
楚云飞正在看地图，听到副官进来汇报。
“团座，外面来了个八路军的军官，说是来支援咱们的。”
“八路军?”楚云飞抬起头，眉头微皱，“哪个部队的?”
“说是晋察冀军区第六军分区，骑兵团团长王猛。”
楚云飞沉思片刻：“让他进来。”
王猛大步走进指挥部,看到楚云飞后立正敬礼：“楚团长，久仰大名!”
楚云飞打量着眼前这个虎背熊腰的汉子，客气地回礼：“王团长客气了。不知贵军来此，有何贵干?”
“是这样的。”王猛也不绕弯子，“我们司令员听说忻口这边战事吃紧，特地派我们二团一个营和骑兵团过来支援。”
楚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意外：“贵军司令员是……”
“方焱，晋察冀军区第六军分区司令员。”
“方焱……”楚云飞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睛突然一亮，“可是那位夺回阳泉的方司令？”
“正是!”王猛有些得意，“楚团长也听说过?”
“岂止听说。”楚云飞站起来，语气中多了几分敬意，“方司令在阳泉和娘子关的战绩，整个第二战区都传遍了。能以一个军分区的兵力，硬抗小鬼子两个师团的进攻，还能反守为攻重创敌军，实在是了不起。”
王猛咧嘴一笑：“楚团长过奖了。”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既然是方司令派来的，那我就不客气了。王团长，你们现在有多少人?”
“二团一个营八百人，骑兵团两个营1200人，总共两千四百人。”
“装备呢?”
“二团装备三八步枪、捷克式轻机枪、马克沁重机枪、82迫击炮。骑兵团装备马刀、手枪、步骑枪、冲锋枪。”王猛顿了顿，“弹药方面，我们自己带了很大一部分，但如果打大仗或者持久战，可能需要贵军支援。”
楚云飞点头：“弹药不是问题，我们358团的库存还算充足。”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王团长，你看这里。这是204高地,是我们防线的左翼。小鬼子这几天一直在猛攻这里，我们已经换了三拨人上去,伤亡很大。如果贵军能帮忙守住204高地,我们的压力就能减轻不少。”
王猛看了看地图,皱眉道：“这个位置……有点突出啊。”
“没错。”楚云飞苦笑，“正因为突出，所以小鬼子才拼命想拿下。一旦204高地失守，我们整个左翼防线就会崩溃。”
王猛沉思片刻：“行，这个任务我回去和李团长商量一下。不过楚团长，我得先去实地看看地形。”
“应该的。”楚云飞叫来副官，“刘胜，你带王团长去204高地看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