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关，主阵地。
孔捷蹲在战壕里，啃着个冷馒头，眼睛盯着关外黑压压的小鬼子阵地。
“团长，小鬼子今天又退了。”副团长跑过来，“这都第五次了，每次冲到半山腰就撤，跟闹着玩似的。”
“闹着玩？”孔捷啐了口唾沫，“小鬼子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她放下馒头，举起望远镜扫视关外。小鬼子阵地上炊烟袅袅，士兵们三三两两坐在地上休息，看起来确实没什么战斗欲望。
“奇怪……”孔捷皱眉，“小鬼子丢了东回镇，按理说应该急眼了才对，怎么反而松懈了？”
三里外，三团阵地。
丁伟也在琢磨同样的问题。
“政委，你说小鬼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丁伟看着手里的战报，“这几天的进攻，火力不强，兵力也不多，完全不像第七师团的作风。”
政委刑望推了推眼镜：“会不会是东回镇的失利让他们士气低落？”
“不可能。”丁伟摇头，“小鬼子再怎么说也是甲种师团，不至于被一次失利打垮。我总觉得……他们在憋大招。”
话音刚落，关外突然响起刺耳的炮声。
“轰！轰！轰！”
十几发炮弹呼啸而来，砸在阵地前沿。
“炮击！隐蔽！”
战士们迅速趴倒，可奇怪的是，这些炮弹落地后并没有剧烈爆炸，只是发出“噗”的一声闷响，随即冒出大片黄绿色的烟雾。
“什么玩意儿？”一个战士好奇地抬起头。
下一秒，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咳咳……咳咳咳……”
那个战士捂着喉咙，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整个人像溺水一样拼命挣扎。
“毒气！是毒气弹！”
“快戴防毒面具！”
孔捷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从腰间掏出防毒面具扣在脸上，同时扯着嗓子大喊：“所有人戴面具！快！”
一团的战士们训练有素，几乎在三秒内就完成了防护动作。但那些来不及反应的，已经倒在地上痛苦翻滚。
黄绿色的毒雾像活物一样顺着战壕蔓延，所过之处，没来的及戴面具的战士纷纷倒地。
“他娘的！”孔捷眼睛都红了，“卫生员！快救人！”
可卫生员刚跑过去，关外又是一轮炮击。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更多的毒气弹落下，整个阵地瞬间被黄绿色烟雾笼罩。
透过防毒面具的镜片，孔捷看到关外的小鬼子开始冲锋。
密密麻麻的鬼子端着枪，戴着防毒面具，像幽灵一样从毒雾中冲出来。
“打！给我狠狠打！”
“哒哒哒！”
“砰砰砰！”
一团的火力点疯狂倾泻，可戴着防毒面具射击，精度大打折扣。
小鬼子趁着毒雾掩护，很快冲到了阵地前沿。
“手榴弹！”
“轰！轰！”
“轰！轰！”
爆炸声中，冲在最前面的小鬼子被炸飞，可后面的继续往上涌。
孔捷端起轻机枪，对着冲上来的鬼子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三个鬼子应声倒地，可更多的鬼子已经跳进战壕。
“拼刺刀！”
战壕里瞬间变成绞肉场。
戴着防毒面具的战士们视野受限，动作也不如平时灵活，跟鬼子拼起刺刀来明显吃亏。
一个年轻战士被鬼子一刺刀捅穿胸膛，临死前死死抱住鬼子，让战友补了一枪。
“狗日的小鬼子！”
孔捷抄起一把刺刀，直接扑向一个鬼子军曹。
两人在战壕里翻滚厮打，孔捷一个过肩摔把鬼子砸在地上，然后一刀捅进对方脖子。
“团长小心！”
副团长一枪打死了偷袭孔捷的鬼子。
“撤！撤到二线阵地！”
孔捷知道一线阵地守不住了，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战士们边打边退，丢下满地尸体撤向后方。
三团阵地，情况更糟。
丁伟的三团虽然也配备了防毒面具，但毒气弹来得太突然，还是有不少战士来不及防护就中了毒。
“政委！二营伤亡过半！”
“三营也顶不住了！”
刑望脸色铁青：“该死的小鬼子，居然用毒气弹！”
丁伟举着望远镜，看着关外源源不断涌来的小鬼子，心里一沉。
这次小鬼子是真的拼命了。
“传令各营，交替掩护撤退！”丁伟咬牙，“把伤员都带上，一个都不能丢！”
“是！”
可就在这时，小鬼子的第二轮毒气弹又来了。
“轰！轰！轰！”
这次不是黄绿色，而是无色无味的毒气。
一个战士刚摘下防毒面具喘口气，突然浑身抽搐倒地。
“是光气！”刑望脸色大变，“所有人不许摘面具！”
可话说晚了，已经有十几个战士倒在地上，七窍流血。
“畜生！”
丁伟眼睛都红了，把手中的手枪插入腰间，端起冲身边的轻机枪对着冲上来的小鬼子就是一通扫射。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可小鬼子的攻势太猛，三团的防线开始动摇。
阳泉，第六军分区指挥部。
方焱正在看地图，突然通讯员冲进来。
“报告司令员！娘子关急电！小鬼子使用毒气弹，一团、三团伤亡惨重！”
方焱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什么？！”
他一把抓过电报，扫了一眼，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刘山也凑过来看，倒吸一口凉气：“芥子气、光气……小鬼子这是要不择手段了！”
“伤亡情况？”方焱声音冰冷。
“一团阵亡四百二十三人，中毒二百八十多人。三团阵亡四百九十八人，中毒两百一十九人。”通讯员声音发颤，“而且……一线阵地已经失守。”
方焱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九百多人。
这是六分区成立以来，短时间内牺牲最大的伤亡。
“司令员……”刘山看着方焱，欲言又止。
方焱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传令，让孔捷、丁伟稳住阵地，不惜一切代价守住二线防线。”
“是！”
“另外……”方焱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几个位置上点过，“让王猛的骑兵团和李云龙的二团，立刻增援娘子关！”
“是！”
“等小鬼子打光了毒气弹，等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咱们就给他来个狠的！这个仇，咱们迟早要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