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涧里，冰冷的溪水没过小腿。
山本一木带着残部沿着山涧向北疾行，身后的枪声越来越近。
“队长，这样下去不行！”黑木喘着粗气，“支那军咬得太紧了！”
山本一木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前方。
月光下，山涧尽头出现一道瀑布，水流从十几米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砸在乱石上溅起白色水雾。
“从这里爬上去！”
山本一木第一个冲到崖壁下，抓住岩石缝隙开始攀爬。
剩下的二十几个队员紧随其后。
就在最后一个队员刚爬到一半时，追兵赶到了。
“在那！”
“哒哒哒！”
“哒哒哒！”
子弹打在崖壁上，溅起石屑。
一个小鬼子特战队队员被打中后背，惨叫着坠入水中。
山本一木咬牙爬上崖顶，回头看了一眼——又少了三个人。
“继续走！”
他带着残部钻进密林，借着夜色掩护向石门沟方向疾奔。
身后，王根生站在瀑布下，举起望远镜看着崖顶。
“副队长，要不要追？”
“追个屁！”王根生啐了口唾沫，“这种地形追上去就是送死。”
他转身对通讯员说：“给司令员发报，小鬼子往石门沟方向跑了。让各部在石门沟外围布防，关门打狗！”
“是！”
凌晨四点，石门沟外围。
谢青山带着守备团两个营，已经在沟口两侧占据了有利地形。
“团长，司令员来电，小鬼子大概还有二十多人，让咱们守住沟口，别让他们跑了。”
“知道了。”谢青山放下望远镜，“传令各营，进沟的路全部封死，连只苍蝇都别放出去！”
“是！”
石门沟内，山本一木终于停下脚步。
这是一处天然石洞，洞口隐蔽，内部空间不大，但足够藏下二十几个人。
“队长，我们被困住了。”黑木脸色惨白，“石门沟只有一个出口，支那军肯定已经在外面布防了。”
山本一木靠着石壁坐下，闭上眼睛。
从进入晋察冀根据地到现在，短短十天时间，“大和魂”突击队从七十多人锐减到二十几人。
这是他从军以来最惨重的失败。
“方焱……”
山本一木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黑木。”
“嗨！”
“你带五个人，从东侧悬崖绕出去，想办法突围。”
黑木一愣：“队长，那你……”
“我带剩下的人，从正面吸引支那军火力。”山本一木睁开眼睛，“只要你们能突围出去，回到石家庄，告诉司令部……”
他顿了顿：“告诉司令部，方焱这个人，必须除掉。”
黑木眼眶发红：“队长！”
“执行命令！”
“嗨！”
天刚蒙蒙亮，石门沟沟口。
王根生带着特战大队赶到，和谢青山汇合。
“老谢，小鬼子在里面？”
“应该是。”谢青山指着沟内，“我派人在外面侦察了一下，发现了新鲜脚印，至少十几个人。但是没敢深入，这些小鬼子不太一般，我没敢让战士们深入。”
“十几个……”王根生眯起眼睛，“山本一木这老鬼子够狡猾的，肯定又想玩什么花样。”
他转身对特战队员说：“所有人检查装备，准备进沟！记住，小鬼子特战队不是吃素的，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是！”
就在这时，沟内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哒哒哒！”
“砰砰砰”
“砰砰砰”
“轰！轰！”
还有手榴弹和手雷的爆炸声。
“不好！小鬼子要突围！”
王根生端起冲锋枪就往沟里冲。
可刚跑出不到五十米，就看到十几个小鬼子端着枪从沟内冲出来，边跑边射击。
“打！”
双方在狭窄的沟道里激烈交火。
子弹在石壁上乱飞，爆炸声震得耳膜发疼。
十分钟后，枪声停了。
地上躺着十三具小鬼子的尸体。
王根生蹲下检查，突然皱起眉头。
“不对！”
“怎么了副队长？”
“这些尸体里没有山本一木！”王根生猛地站起来，“他娘的，上当了！”
他扭头看向沟口东侧的悬崖：“快！派人去东侧悬崖搜索！”
可已经晚了。
东侧悬崖下，黑木带着五个队员，已经顺着绳索滑下悬崖，消失在密林中。
阳泉，第六军分区指挥部。
方焱看着王根生发来的电报，沉默了片刻。
“山本一木还是跑了？”刘山皱眉。
“跑了六个人。”方焱放下电报，“不过这次他们是真的完了。”
“什么意思？”
方焱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石门沟东侧划过：“山本一木用自己做诱饵，让副手带人突围。这说明他已经放弃了任务，只想保住火种。”
“可这六个人跑出去，还是个隐患。”
“隐患？”方焱冷笑，“六个丧家之犬，翻不起什么浪。而且……”
他顿了顿：“我已经让王根生带人追了。这次，一个都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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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沟东侧，密林深处。
黑木带着五个队员疾行，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
“大佐……队长他……”一个队员哽咽道。
“闭嘴！”黑木喝道，“队长的牺牲不能白费！我们必须活着回去，把情报带回石家庄！”
话音刚落，前方突然响起枪声。
“砰！”
一个队员眉心中弹，仰面倒地。
“有埋伏！”
黑木脸色大变，端起冲锋枪就要还击。
可还没等他扣动扳机，又是一声枪响。
“砰！”
另一个队员被打穿喉咙。
“是狙击手！”
黑木瞳孔收缩，立刻趴倒在地。
剩下的三个队员也纷纷寻找掩体。
密林中，王根生趴在一棵大树后，举着那支从田中那缴获的狙击步枪，眼睛紧贴瞄准镜。
“老子等你们半天了。”
他轻轻扣动扳机。
“砰！”
第三个小鬼子应声倒地。
黑木咬着牙，朝着枪声方向就是一梭子。
“哒哒哒！”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横飞。
可王根生早就换了位置。
“砰！”
第四枪响起，又一个队员倒下。
现在只剩黑木和最后一个队员。
“黑木，我掩护你撤！”那个队员站起来，端着枪朝王根生的方向冲去。
“不要——”
黑木话没说完，枪声再次响起。
“砰！”
最后一个队员倒在血泊中。
黑木眼眶欲裂，猛地站起来，端着冲锋枪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子弹打光了，他扔掉冲锋枪,拔出指挥刀，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朝着王根生的方向冲去。
王根生从树后走出来，举起狙击枪。
“砰！”
黑木的身体在半空中顿住，然后重重摔在地上。
王根生走过去，看着地上的六具尸体，啐了口唾沫。
“还想跑？问过老子手里的枪了吗？”
与此同时，石门沟内。
山本一木靠着石壁，听着外面逐渐平息的枪声，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黑木……你们一定要活下去……”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指挥刀，刀身上映出他憔悴的面容。
从德国留学归来，组建“大和魂”突击队，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最优秀的特战指挥官。
可这次任务，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敌人的地盘上，再强的特战队，也只是猎物。
“方焱……”
山本一木闭上眼睛，握紧了指挥刀。
外面传来脚步声。
“山本一木！出来受死！”
王根生的声音在沟道里回荡。
山本一木睁开眼睛，缓缓站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军装，握着指挥刀走出石洞。
月光下，王根生端着狙击枪，站在二十米外。
两个特战队长，第一次面对面。
“你就是王根生？”山本一木用生硬的中文问道。
“没错。”王根生咧嘴一笑，“你就是那个什么狗屁大和魂的队长？”
山本一木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说：“你们很强。”
“废话。”
“但是……”山本一木握紧指挥刀，“帝国军人，不会束手就擒。”
话音刚落，他猛地拔刀，朝王根生冲去。
王根生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穿了山本一木的胸膛。
山本一木的身体顿住，指挥刀从手中滑落，他低头看着胸口的血洞，嘴角勾起一丝自嘲的笑。
“原来……这就是失败的滋味……”
他缓缓倒下，眼睛依然睁着，死死盯着天空。
王根生走过去，看着地上的尸体，啐了口唾沫。
“还帝国军人？在老子眼里，你就是个死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