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定与石家庄之间，定州附近。
铁轨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寒光，像两条冰冷的铁蛇，笔直地伸向远方。
方虎趴在铁路旁的土坡上，手里攥着一把从小鬼子那缴获的望远镜，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北面。
“团长，铁道游击队的人到了。”警卫员小声汇报。
方虎扭头，看到一个精瘦的汉子猫着腰摸了过来。那人三十出头，脸上一道刀疤从左眼角斜到嘴角，看着挺唬人。
“你就是刀疤李？”方虎打量着来人。
“正是。”刀疤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方团长，你们六分区的大名，我们早就听说了。娘子关打的漂亮，前天晚上保定机场那一仗，更是打得漂亮！”
“少拍马屁。”方虎摆摆手，“小鬼子的军列什么时候到？”
“按照时间推算，最快一个小时后。”刀疤李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这是小鬼子最近的列车时刻表，我们的人根据小鬼子每次车次信息弄出来的。这趟军列，前天晚上从保定出发，中途在几个大站停了两次，装炮弹装物资，现在正往这边开。”
方虎接过纸看了看，点点头：“你们办事还挺靠谱。”
“那是！”刀疤李有些得意，“我们虽然人少，但在这一带混了好几年了，中原内战的时候，我们就是靠着铁路吃饭的。这不，小鬼子来了，我就带着兄弟们加人了游击队，咱们也是有血性的汉子，咋能让小鬼子骑在头上拉屎撒尿，欺负我们的父老乡亲呢！”
“行了，别废话了。”方虎把纸塞回去，“炸药都埋好了？”
“埋好了。”刀疤李指着前方铁轨，“就在前面五百米的位置，我们埋了二十箱炸药。只要小鬼子的火车头一过，保准把车头炸飞！”
“光炸车头还不够。”方虎眯起眼睛，“小鬼子这次运的是炮兵联队，车上肯定有大炮和弹药。咱们得把整列火车都留下。”
刀疤李愣了一下：“方团长，你是想”
“对。”方虎咧嘴一笑，“不光要炸，能抢走的当然也不能给小鬼子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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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低沉而悠长。
“来了！”
方虎猛地坐起身，举起望远镜。
铁轨尽头，一个黑点正在快速接近。那是小鬼子的军列，车头冒着浓烟，后面拖着十几节车厢。
“所有人准备！”方虎压低声音吼道。
铁路两侧的草丛里，四团的战士们同时握紧了手中的武器。第四团的三个营，加上王猛骑兵团的两个骑兵营，总共四千多人，分散埋伏在铁路两侧一公里的范围内。
军列越来越近。
透过望远镜，方虎能清楚地看到车头上，还站着两个小鬼子士兵，端着枪警惕地四处张望。车厢顶上，还架着几挺机枪。
“这帮狗日的，还挺小心。”方虎啐了口唾沫。
刀疤李趴在他旁边，手里握着引爆器：“方团长，再等等，让火车头再往前开一点。”
“稳住。”方虎死死盯着军列。
火车头冲过了第一个标记点。
第二个标记点。
第三个——
“就是现在！”刀疤李猛地按下引爆器。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从铁轨下冲天而起，整个车头瞬间被掀翻，像个铁皮玩具一样飞上半空，然后重重砸在铁轨旁。
紧随其后的第一节车厢来不及刹车，直接撞上去，车厢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打！”
方虎一声令下，铁路两侧同时响起密集的枪声。
“哒哒哒！”
“砰砰砰！”
子弹像雨点一样泼向车厢，车顶上的小鬼子机枪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成了筛子。
车厢里的小鬼子慌了，端着枪往外冲，刚露头就被撂倒一片。
“手榴弹！”
一营长张大山吼了一嗓子，几十枚手榴弹飞向车厢。
“轰轰轰！”
爆炸声此起彼伏，车厢被炸得千疮百孔。
“冲！”
方虎第一个跳起来，端着冲锋枪就往铁路上冲。
战士们紧随其后，如同潮水般涌向军列。
军列中段，一节车厢的门被踢开，十几个小鬼子端着枪冲了出来。
“八嘎！支那人！”
领头的是个少佐，挥舞着指挥刀嘶吼。
“去你娘的！”
一个骑兵战士端起步枪就是一枪，少佐应声倒地。
后面的小鬼子刚要开枪，就被一梭子子弹扫倒。
王猛骑在马上，端着冲锋枪哈哈大笑：“弟兄们，给老子狠狠地打！今天咱们发财了！”
骑兵们嗷嗷叫着冲上去，边冲边射击，等骑兵营的战士们冲到列车附近是，小鬼子已经所剩无几。
方虎冲到一节装着火炮的车厢前，看到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四门75毫米山炮，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他拍了拍炮身，“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
“团长，这边还有！”一个战士在另一节车厢里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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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虎跑过去一看，车厢里堆满了炮弹箱子。
“发了发了！”方虎兴奋得直搓手，“快，让弟兄们把这些东西都搬下来！”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小时。
小鬼子炮兵联队的护卫部队只有一个中队，根本挡不住六分区的猛攻。
等枪声停下，铁路两侧躺满了小鬼子的尸体。
方虎站在军列旁，看着战士们清点战利品，脸上笑得合不拢嘴。
“报告团长！”二营长跑过来，“初步统计，除了大部分被炸毁的摔坏的的火炮外，咱们缴获了完好无损的75毫米山炮有十二门，75毫米野炮有八门，还有三门105毫米榴弹炮！”
“多少？”方虎以为自己听错了。
“二十三门大炮！”二营长兴奋地说，“另外还有两千多发炮弹，以及大量枪支弹药！”
“我的妈呀！”方虎一拍大腿，“这下司令员可要乐坏了！”
王猛骑着马过来，脸上全是黑灰和血迹：“老虎，咱们得赶紧撤了。小鬼子肯定很快就会派援兵过来。”
“对对对。”方虎反应过来，“通知各营，立刻把东西拉走，往西边撤退。！”
“是！”
“团长，105毫米榴弹炮！太重了咱们拉不走！”
“拉不走就炸掉”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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