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外,晋绥军前线指挥部。
傅将军站在沙盘前,手中的指挥棒重重敲在太原城的位置。
诸位,台儿庄大捷的消息已经传遍全国。现在全国上下都在看着咱们——太原能不能收复,就看这一战了!
指挥部里,十几位团长齐刷刷站直身体。
卫将军走到沙盘旁:傅将军,弹药补给已经到位。各部队士气正盛,随时可以发起总攻。
傅将军目光扫过众人,传我命令,今夜子时,全线总攻!
傅将军顿了顿,声音低沉:告诉弟兄们,这一仗打下来,太原就是咱们的了。小鬼子占了大半年的省城,今天必须给我夺回来!
深夜,太原城南。
炮声撕裂了夜空。
数十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
轰!轰!轰!
城墙上的碎石飞溅,硝烟弥漫。
城墙上的小鬼子抱着头蹲在掩体后,根本不敢露头。
冲啊!
炮击停止的瞬间,晋绥军的突击队已经冲到了城墙下。
云梯架起,绳索甩上城头。
第一批士兵攀着云梯往上爬,城墙上的小鬼子探出头来扫射。
哒哒哒!
几名士兵中弹跌落,但后面的人毫不犹豫继续往上爬。
手榴弹!
一枚手榴弹被扔上城头,爆炸声中,小鬼子的机枪哑火了。
突击队员翻上城墙,端着步枪就是一阵扫射。
城墙上,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太原城内,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中将站在窗前,看着城外不断闪烁的炮火,脸色铁青。
司令官阁下,南城墙已经被突破了!参谋长冲进来,晋绥军突击队已经冲上城墙,我军守军伤亡惨重!
筱冢义男转过身:东城墙呢?
东城墙暂时还守得住,但晋绥军的攻势太猛了……
筱冢义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太原守不住了。
四个残缺的师团,五万疲兵,面对十七万士气高涨的晋绥军和国军,能守到现在已经是极限。
传令各师团。筱冢义男睁开眼,声音沙哑,放弃太原城,从北门撤退。目标——忻口。
参谋长愣了一下:司令官阁下,那城内的物资……
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全部烧掉!筱冢义男咬牙道,绝不能便宜了支那人!
凌晨三点,太原城南门。
晋绥军358团率先冲进太原城内。
街道上到处是小鬼子丢弃的装备和物资,几处仓库燃起熊熊大火。
随着越来越多的晋绥军涌入,在远处观战的傅作义,直接带领指挥部的人员进入太原城,刚带领部队抵达城门口时,一名负责收城墙的团长,看到后立马跑过来报告:司令!小鬼子从北门跑了!
傅将军登上城墙,举起望远镜,向北门方向看去。
远处,小鬼子的队伍正在撤退,拖着长长的车队向城外逃窜。
傅将军一挥手,别让小鬼子跑了!
但追出不到多久,前方传来密集的枪声。
小鬼子在城外布置了阻击阵地,火力凶猛。
傅将军举起望远镜观察片刻,摇了摇头:算了,别追了。小鬼子这是要往忻口方向跑,让他们跑吧。
卫将军不解:傅将军,为什么不追?
追不上了。傅将军放下望远镜,小鬼子机械部队和轻装撤退,咱们追上去也是白白损失兵力。再说了……
他转身看向太原城,当青天白日旗再一次在太原城中升起时,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太原已经拿下了,这就够了。
天亮时分,太原城中心的钟楼上。
缓缓升起的青天白日旗,迎风招展。
街道上,老百姓们涌出家门,看着城头的旗帜,不少人激动得流下眼泪。
太原光复了!
小鬼子跑了!
欢呼声响彻全城。
傅将军站在钟楼下,看着城头的旗帜,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这一仗,打得漂亮。
临汾,阎主任办公室。
阎主任接到太原光复的电报,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好啊!他来回踱步,脸上难掩兴奋,太原终于收复了!小鬼子占了大半年,今天终于给赶出去了!
参谋长王靖国同样激动:司令,这次咱们晋绥军可是立了大功。国军刚在台儿庄立下大捷,咱们晋绥军又来一个大捷,全国都会知道咱们晋绥军的厉害!
阎锡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立刻给委员长发电报,报告太原光复的消息。另外,给各大报社发消息,让他们大肆宣传这次胜利。
阎锡山主任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太原的位置点了点:太原光复,意义重大啊!
他顿了顿,传令傅将军,让他在太原稳住局势,安抚百姓。另外,派人清点缴获的物资。
明白!
王靖国刚要离开,阎锡山又叫住他:等等,给八路军总部发电报,感谢他们在这次战役中的配合。
王靖国愣了一下:司令,这……
该谢还是要谢的。阎锡山淡淡地说,八路军这次拖住了第五师团和第二十师团,功不可没。再说了,以后还得跟他们打交道,这个面子要给。
天色刚破晓,灰蒙蒙的晨光勉强驱散了上海街道的夜色。
黄包车夫们打着哈欠,在寒风中搓着手,等待着一天的生计。早点铺的炉火刚刚点燃,升腾起的热气混杂着这座城市特有的压抑与麻木。
一切,都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
“号外!号外!”
一声尖锐高亢的童音,如同一把利刃,瞬间划破了清晨的死寂。
一个瘦得像竹竿的报童,光着脚丫,怀里抱着一沓尚有余温的报纸,从弄堂里疯了一般冲出来。
他的身后,仿佛有千军万马在追赶。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更多的报童从四面八方涌上街头,他们的呼喊声汇成一股洪流,冲刷着每一个人的耳膜。
“太原光复!晋绥军大捷!”
“号外!继台儿庄之后,又一抗战大捷!”
“日寇溃败,全国振奋!”
街上的人们,瞬间定格。
一个正要去洋行上班的“假领头”,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一个刚从早点摊接过油条的大爷,手一哆嗦,滚烫的油条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张着嘴,直勾勾地盯着报童。
“小赤佬!你喊什么?真的假的?”一个穿着长衫的先生,一把拦住跑得最快的报童,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先生!千真万确!报纸上登的!太原,太原打回来了!”报童仰着黑乎乎的小脸,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彩。
“嗡”的一声,人群炸了。
“给我一份!”
“这里!给我来三份!”
“别挤!老子的钱!”
人们疯了一样涌向报童,一张张皱巴巴的钞票和叮当作响的铜板,雪片似的塞进报童怀里。
一个平日里最抠门的老头,此刻却豪气地拍出法币,抢过三份报纸,激动地脸皮都在抽动:“一份留着看,一份传给孙子,还有一份……老子今晚就烧给祖宗报喜!”
一句话,引得周围人又是想笑,又是想哭。
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都干什么!聚在这里想造反吗!”
一声厉喝传来,几个头戴大檐帽的伪警察,晃荡着警棍走了过来,领头的三角眼满脸煞气,一脚踹翻了路边的报摊。
“哗啦——”
报纸散落一地,人群的喧嚣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怒视着他们。
那三角眼还想再骂几句,可街角处,另一道更加响亮的童音又传了过来。
“号外!太原光复!小鬼子被打跑啦!”
这声音仿佛带着燎原的火种。
一个,两个,十个……
不知是谁先弯下腰,捡起了地上的报纸,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跟着大喊起来。
“太原光复了!”
“我们打赢了!”
整个上海滩,从法租界的咖啡馆到十六铺的码头,从工厂的机器旁到学校的课堂里,到处都回荡着这同一个消息。
茶馆里,说书先生扔了醒木,直接拿起报纸当众宣读。
公馆里,太太小姐们忘了牌局,聚在一起激动地讨论着。
这股狂潮,以不可阻挡之势,迅速席卷全国。
重庆、昆明、延安……
而在上海日军宪兵司令部,一间戒备森严的办公室内。
一份摊开的《申报》,被一只手重重地按在桌上,头版那几个刺眼的大字,让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