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下,八路军阵地。
孔捷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嘴里叼着根草棍,看着远处鬼子的炮楼,一脸的不耐烦。
“副团长,各营的12门迫击炮,都准备好了。”四营长张青跑过来请示,“是不是先给他们来两轮齐射,把那个大炮楼敲掉?”
“敲什么敲!败家子!”孔捷瞪了他一眼,“团长怎么交代的?要演戏!你一炮给人端了,小鬼子吓死了谁负责?”
四营长张青挠挠头:“那……怎么打?”
“让你们炮连的那帮兔崽子,把炮口抬高三寸。”孔捷指了指远处,“往炮楼边上的空地上打上几发,听个响就行。机枪手也是,别给我往死里打,压制住就行,让步兵冲锋的时候声势大一点,但是别真冲上去送死,到了一百米就给我趴下打枪。”
“啊?”四营长张青愣住了,“这……这是打仗还是放鞭炮啊?”
“执行命令!”孔捷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告诉弟兄们,谁要是把鬼子大队长一枪崩了,老子关他禁闭!得让鬼子觉得咱们想打,但是打不下来,懂不懂?”
“是!懂了!”
五分钟后。
“轰!轰!轰!”
几声炮响震彻山谷。
旧关据点内,山本龟一少佐抱着脑袋蹲在掩体里,听着外面的爆炸声,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预想中的毁灭性打击并没有到来。
炮弹落在炮楼周围的空地上,炸起漫天尘土,看起来声势浩大,但实际上连铁丝网都没炸断几根。
紧接着,八路军发起了冲锋。
喊杀声震天响,子弹像泼水一样扫过来。
“射击!射击!”山本龟一少佐挥舞着指挥刀,疯狂大叫。
“哒哒哒”
“哒哒哒”
“哒哒哒”
鬼子的机枪开始咆哮。
奇怪的是,那些八路军冲到一半,突然就全都趴下了,依托地形开始对射。枪声密集得吓人,但准头似乎……有点差?
子弹打在炮楼的墙壁上,噼里啪啦作响,就是不往射击孔里钻。
“少佐阁下!”副官惊喜地跑过来,“八路军的炮火似乎不准!他们的步兵也冲不上来!我们顶住了!”
山本龟一探头看了一眼,果然,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八路军并没有突破外围防线。
“哟西!”山本龟一少佐擦了擦冷汗,顿时来了精神,“看来传言有误,独立团经过连番大战,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们的弹药肯定不足,士兵也很疲惫,而且新兵很多啊!”
他立刻转身冲向电台:“快,给井陉发电!告诉联队长和旅团长阁下,独立团进攻的主力部队,被我部阻挡在旧关之下,伤亡惨重!这是消灭独立团主力滴,绝佳机会!请速速派兵增援,我山本大队决定配合支援部队,里应外合,全歼独立团主力部队!”
“嗨”
山坡下。
孔捷吐掉嘴里的草棍,看着鬼子炮楼里喷出的火舌,嘿嘿一笑。
“这小鬼子,还真配合。再给老子吼两嗓子,让鬼子听听咱们的‘惨叫声’。”
旁边的警卫员嘴角抽搐:“副团长,咱们这么演,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欺负人?”孔捷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等旅长那边口袋扎紧了,老子就让这帮小鬼子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欺负人!传令下去,再佯攻半小时,然后全线后撤五百米,给鬼子留点‘希望’。”
井陉县城,小鬼子守备司令部。
第44旅团的一名联队长,黑岛大佐,正盯着桌上的电报,眉头紧锁。
“山本君说,独立团主力在旧关久攻不下,且炮火准度极差?”黑岛大佐有些怀疑,“这和情报中那个几次消灭咱们帝国勇士的独立团,不太一样啊。”
旁边的参谋长分析道:“联队长阁下,这很正常。支那军队毕竟底子薄,之前的二十师团进攻那他们,肯定消耗了他们大量的精锐老兵和弹药。现在他们急于扩大战果,反而暴露了虚弱的本质。”
“旧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独立团真的被困在旧关城下,这对我们来说,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黑岛大佐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全歼八路独立团,拿下方焱的人头!
这可是连二十师团,源本千渡中将都梦寐以求的战功。如果能在他手中实现,那晋升少将指日可待。
“可是,支那人会不会有埋伏?”黑岛大佐还是有些谨慎。
“独立团5000多主力部队都在旧关,他们哪里还有兵力设伏?”参谋长指着地图,“根据情报,在昔阳县方向,虽然还有八路军的新一团,但他们的主力部队,都还在昔阳县城内,大概率是在休整。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完全可以在八路军反应过来之前,夹击旧关的独立团。”
黑岛大佐猛地一拍桌子:“好!上报旅团长,获得同意后,全联队立刻集结,携带轻装武器,火速增援旧关!一定要在天黑前赶到!”
“哈依!”
两个小时后。
通往旧关的必经之路上,一条蜿蜒的山谷寂静无声。
两侧的山梁上,枯草随风摇曳。
771团和772团的上万名战士,身披枯草伪装,静静地趴在战壕里,仿佛与大山融为了一体。
陈旅长放下望远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孔捷这戏演得不错。”陈旅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井陉的小鬼子比预计的时间,还要早半小时出动。看来是被孔捷那‘拙劣’的攻势给骗到了。”
旁边的参谋长低声道:“旅长,侦察兵报告,鬼子先头部队已经过了二道梁,全是卡车运兵,速度很快。大概有两千多人,后面还有上千步兵和辎重。”
“三千多人?”陈旅长眼中精光一闪,“看样子,小鬼子直接出动了一个联队的兵力啊!好大的一条鱼!告诉王进山和程康,把口子给我放大了,让小鬼子全部进来再打!这回咱们不光要吃肉,连汤都不能剩下!”
“是!”
旧关前线。
孔捷正无聊地用刺刀剔指甲缝里的泥。
“副团长!旅长来电!”通讯员兴奋地跑过来,“鱼儿咬钩了!小鬼子增援部队,已经全部进入长生口伏击圈了,旅长那边的战斗马上打响!”
“蹭!”
孔捷猛地跳起来,手里的刺刀寒光一闪,刚才那副慵懒劲儿,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杀气腾腾。
“他娘的,终于不用演了!”
孔捷一把抓起挂在胸前的望远镜,冲着各营迫击炮的方向大吼:“炮连!给老子听好了!不用省着了!把所有的迫击炮都给老子架起来!目标旧关据点,给老子狠狠地轰!五分钟内,我要看见那个炮楼变成平地!”
“四营、五营!全体上刺刀!骑兵营给老子绕到侧翼去,一个鬼子也别放跑!”
“是!”
压抑了许久的战士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
“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
“轰轰轰轰轰——!!!”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性的“放鞭炮”。
三十六门迫击炮同时怒吼,密集的炮弹如同流星雨一般,精准地砸向旧关据点的炮楼和碉堡。
旧关据点内。
山本龟一正少佐,满怀希望地等着援军,突然感觉大地剧烈颤抖。他惊恐地抬头,只看见满天的火光呼啸而来。
“纳尼?!这……这火力……”
“轰!”
“轰!”
“轰!”
几声巨响,山本龟一少佐,所在的炮楼直接被削去了一半。
“八嘎!该死土八路,他们之前竟然是在演戏!该死的支那人,大大滴狡猾!”山本龟一少佐,在废墟中惨叫,但他已经没有机会后悔了。
强大密集的枪炮在旧关据点周围响起。
“哒哒哒”
“哒哒哒”
“砰砰砰”
独立团开火半小时后,冲锋号声撕裂长空。
卸下了伪装的独立团,如同出笼的猛虎,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已经吓破胆的鬼子残兵扑去。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长生口山谷中,陈旅长的伏击圈内,也响起了第一声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