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叶熏扬愣住了,“未雨,我查过了,他叫孙福,在咱们家做了快三年了,一直兢兢业业,背景清白得像一张白纸,没有任何问题。
“背景,是可以伪造的。”萧未雨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但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伪造不了。”
他指着照片上,孙福那双握着花剪的手。
“你们看他的手。常年修剪花草的人,虎口和指腹会有一层薄茧,但指关节会很灵活。而他的手,虽然刻意弄得粗糙,但你看他的食指和中指,第二指节内侧,有两处非常对称的、陈旧性的压痕。”
众人凑过去仔细一看,果然如此。
“这是”六师傅诸葛青风的眼神一凝,似乎想到了什么。
“这是常年用两指掐算天机,推演阵法,被‘天机反噬’留下的痕迹。”萧未雨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而且,是最正统的,天机阁嫡传的《小衍神算》。”
天机阁!
这三个字一出,客厅内的气氛,瞬间又凝重了数倍。
“不可能!”叶熏扬失声道,“天机阁不是已经被你”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萧未雨冷笑,“总有些漏网之鱼,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妄想着东山再起。他们不敢直接对我动手,便将主意,打到了我最在乎的人身上。
“真是找死啊。”
他看向秦苍澜。
“这个人,现在在哪?”
“回殿主!”秦苍澜立刻躬身,“他今天工作结束后,下午五点就离开了,按照地址,应该是回了他在城西租住的平房。”
“带路。”
萧未雨言简意赅。
“是!”
夜色如墨。
京都,城西,一片即将拆迁的旧城区。
一辆黑色的红旗轿车,无声无息地停在了巷子口。
萧未雨,凌青云,以及自告奋勇跟来的李清江,从车上走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秦苍澜指着巷子深处,一间亮着昏黄灯光的小平房,“殿主,需要我们”
“不用。”萧未雨摆了摆手,“你们在外面等着,别让任何一只苍蝇飞出去。”
“是!”
萧未雨带着两人,缓步走进了漆黑的巷子。
李清江一边走,一边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我说小子,你怎么就那么确定,那个老小子没跑?”
“他跑不了。”萧未雨的语气很平淡,“我吞噬那股诅咒恶意的时候,顺便在他的神魂里,留下了一点小东西。
“啥东西?”
“一道终焉之气。”
“”
李清江不说话了。他觉得跟这个徒弟聊天,有时候挺伤自尊的。终焉之气,那可是连守墓人那种级别的老怪物都忌惮的东西,到这小子嘴里,就跟随手丢了个追踪器一样轻松。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那间小平房的门前。
屋子里,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佝偻的身影,正坐在桌前,似乎在喝酒。
萧未雨没有敲门,只是抬起手,对着那扇破旧的木门,轻轻一推。
吱呀——
门开了。
屋内的景象,也随之映入眼帘。
桌子上,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瓶二锅头。
那个白天还在萧家别墅修剪花草的“孙福”,此刻正端着酒杯,一脸平静地看着门口的三人,仿佛早就料到他们会来。
他没有丝毫的惊慌,眼中反而带着一种解脱般的笑意。
“来了?”
他放下酒杯,沙哑地开口。
“杀神殿主,萧未雨老夫,等你很久了。”
他的目光,越过萧未雨,落在了李清江的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没想到,连你也出来了。看来,永生会那帮家伙,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你认识我?”李清江眉头一挑。
“天机阁,天权长老,王道临。”老人缓缓报上了自己的名号,“当年追捕你的行动,老夫也曾参与过。”
“哦,想起来了。”李清江恍然大悟,“就是那个跟在我屁股后面吃了一路灰,最后还差点被我一剑劈了的老东西?没想到你还活着。”
王道临的脸上闪过一丝屈辱,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萧未雨的身上。
“萧殿主,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没错,令祖父的诅咒,是老夫下的。”
他坦然承认,没有丝毫的狡辩。
“为什么?”萧未雨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为什么?”王道临忽然笑了,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因为我们是棋子啊。”
“天机阁,为观星者效力了数千年。我们为他们推演天机,为他们扫清障碍,为他们背负了所有的骂名!可结果呢?你萧未雨横空出世,将天机阁搅得天翻地覆,观星者的大人们,却连看都未曾看我们一眼,任由我们像垃圾一样,被扫进了历史的尘埃。”
“老夫不甘心!”
他的情绪,陡然激动起来,眼中布满了血丝。
“凭什么!凭什么我们就要落得如此下场!老夫要向大人们证明,我们天机阁,不是废物!你萧未雨能做到的,我们也能!你毁了天机阁,老夫就要毁了你最珍视的东西!”
“所以,你就对我爷爷下手?”萧未雨的眼神,冷了下来。
“没错!”王道临状若疯魔,“老夫知道杀不了你,但老夫能让你痛苦!能让你眼睁睁地看着亲人离去,却无能为力!这种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哈!”
他癫狂地笑着,仿佛已经看到了萧未雨崩溃的模样。
然而,萧未雨的脸上,却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道临,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直到王道临的笑声,渐渐止歇。
“说完了?”萧未雨淡淡地问。
王道临一愣。
“说完了,就该我了。”
萧未雨抬起脚,向前迈出了一步。
仅仅一步。
王道临脸上的癫狂,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
因为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整个空间,连同时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禁锢。他甚至连眨一下眼睛,都做不到。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萧未雨,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