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代表着万物终结的灰色气息，顺着萧未雨的手掌疯狂蔓延，他那堪比神金的皮肤，竟真的开始浮现出一丝丝灰败的裂痕。
“小子，快松手！听见没有！”
李清江脸色狂变，挣扎着吼道，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焦急。
这终焉之钉的霸道，他这五年可是体会得淋漓尽致。那是凌驾于寻常法则之上的力量，是宇宙走向热寂的最终归宿，触之即腐，沾之即灭！
就算萧未雨如今已是神魔道体，可面对这种本源层面的湮灭之力，也绝对讨不到好！
然而，萧未雨像是没听见一般，握着尖刺的手，反而更紧了。
“师傅，五年了，你也该出来透透气了。”
他平静地开口，另一只手却已经搭在了李清江的脉搏上，一股融合了神、魔、龙、圣四种至高力量的混沌本源，瞬间涌入李清江近乎枯竭的经脉之中。
“你！”
李清江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那被折磨了五年的神魂仿佛泡在温泉里，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可他心里却更加骇然。
这小子，疯了！
一边要对抗终焉之力的侵蚀，一边还要分心为自己疗伤？
他不要命了？！
萧未雨眉头微皱，那只被灰色闪电缠绕的手臂，猛然爆发出璀璨的混沌光华！
神性的圣洁，魔性的霸道，龙威的浩瀚，圣堂之力的纯粹！
四股截然不同，却又完美交融的力量，在萧未雨的掌心汇聚，化作一个微型的混沌磨盘，对着那股灰色的终焉之力，悍然发动了反向吞噬！
滋啦——！
两种极致的力量疯狂对撞，湮灭，又在萧未雨的意志下强行融合。
他手臂上那些灰败的裂痕，非但没有扩大，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甚至比之前更加坚韧，皮肤表面流转着一层淡淡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色光晕。
“这”
李清江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竟然在炼化终焉之力？！
把剧毒当补药？
这小子，五年不见，已经变成这种无法理解的怪物了吗？
“有点意思。”萧未雨感受着体内多出的一丝奇异力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永生会倒是送了我一份大礼。”
话音落下，他五指猛然发力。
“起！”
啵！
一声轻响，那根深植于李清江肩胛骨，折磨了他整整五年的终焉之钉，竟被萧未雨硬生生地，一寸寸地拔了出来！
在尖刺离体的瞬间，李清江压抑不住地发出了一声闷哼，那是极致痛苦后的解脱。
可还不等他松一口气。
轰隆隆——！！！
整座巨大的青铜古棺，乃至整个归墟之界，都在这一刻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好！”
李清江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失声惊呼：“这钉子是阵眼！一根被拔，剩下的会引起所有被镇压的力量暴动！”
他的话音未落。
嗡嗡嗡！
棺材里，剩下的那几十根终焉之钉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齐齐发出了刺耳的嗡鸣。
每一根钉子上都爆发出比之前浓郁十倍的灰色闪电，疯狂地涌入李清江的体内！
“噗——！”
李清江一口逆血喷出，刚刚恢复一丝血色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体内那被压制了五年的，属于虚空行者的浩瀚神魂之力，在这一刻被强行引爆。
一股毁灭性的能量风暴，正在他的丹田和识海中疯狂酝酿，随时都可能将他自己，连同这片归墟之界，一同炸成宇宙的尘埃！
毁灭性的能量风暴在李清江体内疯狂酝酿，那张玩世不恭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决绝。
“小子，快走！”
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推开萧未雨，嘶声吼道。
“永生会这帮孙子，早就留了后手！这根本不是什么灭魂钉，这是‘终焉之种’的引信！”
“他们在我的神魂里，种下了一颗‘终焉之种’！这东西既是追踪我的道标，也是一个随时能引爆的炸弹！”
李清江语速极快地解释着，“他们抓我，是因为我找到了通往‘终焉之地’的古路！这颗种子，就是为了在我找到古路后，为他们的‘主子’降临提供坐标！”
“拔掉钉子，种子就会彻底激活、成熟！然后轰！”
他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眼神却死死地盯着萧未雨。
“他们把你引来，就是算准了你会救我！他们想让你亲手点燃这个炸弹！”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种子已经激活，三息之内，我就会被它彻底吞噬，然后化作一颗足以炸毁一片星域的终焉炸弹！”
“你现在立刻离开这里，凭你的本事，还有一线生机！”
萧未雨静静地听着，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只是看着自己的师傅，看着这个五年前潇洒离去，如今却落得如此境地的男人，缓缓开口。
“所以，这就是你把我推开的理由？”
“废话！不推开你，难道留着一起过年？”李清江急得破口大骂，“老子当了五年囚徒，可不想临死还拉个垫背的！尤其是你这个变态徒弟！”
“变态徒弟，也不能看着师傅去死。”
萧未雨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
“放心，炸不了。”
“你说不炸就”李清江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萧未雨的身上，燃起了一层无法形容的混沌火焰。
那火焰中，神性、魔性、龙威、圣光，四种力量交织盘旋，最后竟缓缓凝聚成了一道模糊的，仿佛凌驾于万道之上的身影。
“在我面前，没人有资格决定我想要守护之人的生死。”
萧未雨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天之上，带着言出法随的绝对意志。
“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行。”
李清江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的萧未雨，看着那道模糊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小子，已经走到了一个他都无法理解的境界。
或许真的有希望？
然而，下一秒，李清江脸上的希冀就变成了惊骇。
因为他体内的“终焉之种”仿佛感受到了天敌的气息，竟然停止了能量积蓄，转而开始疯狂地燃烧他的神魂与本源，试图与他彻底同归于尽！
“呵呵呵”
李清江惨笑一声，眼神却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小子，看来天不遂人愿啊。”
“不过，在死之前，师傅再教你最后一招。”
“这一招，叫断腕。”
话音落下，李清江的双眸之中，竟燃烧起了璀璨的虚空之火！
他竟然要自碎道基！
他要用自己身为虚空行者的全部本源，强行将那枚“终焉之种”从自己的神魂中剥离出去，然后将其放逐到无尽的混沌虚空之中！
这是壮士断腕，是玉石俱焚！
他宁愿牺牲自己毕生的修为，彻底沦为一个废人，也不愿让这颗种子，伤害到自己的徒弟分毫！
“师傅！”
萧未雨的脸色，终于变了。
一股滔天的怒火，从他心底轰然升起！
他可以接受敌人的一切阴谋诡计，却无法容忍自己最亲近的人，用这种方式在他面前自我牺牲！
“不！”
一声怒喝，震得整个归墟之界都在嗡鸣！
萧未雨身形一晃，瞬间出现在李清江面前，一只手死死按住了他即将燃烧殆尽的眉心，强行中断了他自碎道基的过程。
在李清江骇然欲绝的注视下，另一只手毫无阻碍地，径直穿透了他的胸膛！
“你你干什么！”李清江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