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是寂静的。
但“神恩号”的舰桥上,加百列和拉斐尔却仿佛能听到米迦勒心脏碎裂的声音。
旗舰“神恩号”被一击贯穿,三分之一的舰体连同数千名天使战士,被从因果层面彻底抹去,连一丝圣光残骸都未留下。
这已经不是战争,而是更高维度的降维打击。
“不可能……凡人的科技,怎么可能触及‘概念’层面的法则……”拉斐尔失神地看着那片被抹除的虚无,他手中的生命权杖嗡嗡作响,似乎在为那瞬间消逝的无数生命而悲鸣。
加百列的反应则更为直接,他手中的火焰之剑猛然爆发出冲天烈焰,暴怒的声音在舰桥回荡:“是那个‘混沌之子’!他在挑衅!他在羞辱至高神的光辉!”
米迦勒缓缓从地上站起,他胸口神铠上的裂痕,像一道狰狞的伤疤,烙印在三位大天使长的尊严之上。
他没有理会两位同伴的惊怒,只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颗蔚蓝色的星球,以及那颗星球之外,静静悬浮在真空中的战争堡垒。
傲慢,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迅速转化为一种更为极致的情绪——羞愤。
他们是神之使者,是宇宙秩序的维护者,是行走在世间的神迹。亿万年来,他们审判过无数文明,净化过无数亵渎者,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的狼狈。
“舰队的武器无法对他造成有效伤害。”米迦勒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他得出了一个令自己都感到屈辱的结论,“他的力量层级,凌驾于我们的常规打击之上。”
“那我们该怎么办?米迦勒,撤退吧!”拉斐尔急切地劝说道,“这已经超出了任务范畴!这不是一个需要‘净化’的渎神者,这是一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宇宙级异常!我们必须将情报带回圣堂,由‘神座’亲自定夺!”
“撤退?”米迦勒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神圣的怒火,“在折损了数千名同胞,旗舰被毁,神之威严蒙尘之后,像丧家之犬一样逃走?拉斐尔,你是在教我如何取悦渎神者吗?”
加百列也怒吼道:“没错!神的战士,没有撤退可言!我要亲自下去,用我的‘末日火焰’将那颗星球连同那个杂种一起烧成灰烬!”
“不。”米迦勒抬手,制止了加百列的冲动。
他的目光穿过残破的舰桥,似乎看到了那个让他蒙受奇耻大辱的身影。
“科技和阵法,终究是外物。他真正的力量,源于他那混沌的血脉。这种战斗,必须在法则的层面终结。”米迦勒的语气平静下来,但那平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
“我要亲自降临,剥夺他的法则,撕裂他的灵魂,将他钉在圣堂的耻辱柱上,让所有宇宙都知道,亵渎神明的下场。”
“米迦勒!你疯了!”拉斐尔大惊失色,“你的职责是统帅舰队,不是孤身犯险!”
“统帅的职责,是为神赢得胜利。”米迦勒的意志不容置疑。他周身圣光大盛,胸口神铠的裂痕在磅礴的神力下缓缓愈合。
“你们,在这里等我。等我带着他的头颅,回来。”
话音落下,米迦勒的身影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星,脱离“神恩号”,朝着那颗蔚蓝的星球,决然坠去。
他要去证明,所谓凡人的反抗,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不过是一场滑稽的闹剧。
……
“火种”基地,战争堡垒舰桥。
“哈哈哈哈!打中了!殿主,你看到了吗?那帮鸟人的旗舰,就像被捅穿的奶酪!哈哈哈哈!”
八师傅墨班手舞足蹈,看着屏幕上传回的打击效果评估数据,笑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全息屏幕上,无数数据流瀑布般刷新,他对刚才那一炮的能量传导、法则湮灭效率、以及“神恩号”的装甲崩解模型,表现出了近乎变态的痴迷。
“数据太完美了!!殿主,下次别打那么碎,留个完整的舰首给我,我能给你造个戴森球出来!”
通讯频道里,九师傅毒医慵懒的声音也响了起来:“那帮天使的羽毛看起来不错,应该是一种很好的生物催化剂,如果能抓几只活的回来,我新研发的‘神堕九号’说不定能提前问世。”
十师傅阵鬼则是在检查“神州炮台”的能量回路,颇为惋惜地咂了咂嘴:“可惜了,国运龙脉的能量还是太分散,不然刚才那一下,就能把他们整个舰队的龟壳都给掀了。”
萧未雨静静地听着师傅们的“战后总结”,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就是他的师傅们,每一个都是各自领域的疯子。在他们眼里,毁天灭地的星际战争,好像跟拆解一台有趣的玩具没什么区别。
也只有这样的疯子,才能教出他这样的徒弟。
他目光转向另一块屏幕,上面是京都萧家别墅的实时画面。
九位嫂子和爷爷萧战鸣都聚集在院子里,抬头仰望着天空,虽然她们什么也看不见,但脸上的担忧与骄傲却交织在一起,清晰可见。
大嫂谢落音紧紧握着拳,轻声说:“未雨他……一定可以的。”!”
萧未雨看着这一幕,心中一片柔软。
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守护这份宁静与温暖。
就在此时,绯红的声音冷静地响起:“殿主,检测到超高能级单位脱离敌方旗舰,正以亚光速突入大气层。目标……正是我们。”
屏幕上,一个耀眼的金色光点正在飞速放大,那股毫不掩饰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圣威压,即使隔着屏幕,也让人感到一阵心悸。
“来得正好。”
萧未雨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他早就料到,骄傲的神明,在被凡人抽了一记耳光后,必然会恼羞成怒地亲自下场。
他平静地对通讯器说道:“各位师傅,嫂子们,不用担心。我去……迎接一下客人。”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在舰桥上缓缓变淡,直至消失。
下一秒,在地球近地轨道,那艘庞大的战争堡垒之外,一道身影凭空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