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平府郊外,一处被严密戒严的山谷中,气氛庄重而热烈。
一年两个月,轰天雷凌振没有辜负史进的期望,造出了梁山、乃至全天下第一尊真正意义上的火炮!
凌振拱手道:“寨主,属下无能。这些时日来试遍了各路精铁,终究是炉火不济属下只好退而求其次,以青铜铸就此炮!”
他声音嘶哑,眼中布满血丝,可见为了铸炮已不知熬了多少个日夜。然而当他抬头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炯炯发亮:“幸得寨主所赐火药配方,历经四十七次调配,终得此开山裂石之神物!”
史进闻言,非但没有怪罪,反而大喜过望。
他深知,在当下的技术条件下,能造出可靠的铜炮已是划时代的突破。
华夏历史上的第一尊铜炮出现在西夏末年。
距离现在还有一百多年。
他当即召集卢俊义、公孙胜、朱武、吴用四位核心首领,齐聚郊外,观摩试炮。
青铜炮身泛著冷光,凌振已开始指挥装填。
四名炮手动作利落,先装入研磨细腻的新式火药,再用长杆压实。
引线采用油纸包裹,插入炮眼时格外谨慎。6妖看书惘 无错内容
最后抬入的铁弹重达三十斤,落入炮膛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退!”
凌振一声令下,观礼众人退至十丈外的掩体后。
山谷中只剩下凌振独立炮旁。
他取出火折子,回头望向史进。
史进微微颔首。
引线点燃的嘶嘶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清晰。
凌振不退反进,伸手按在微凉的炮身上,仿佛在感受这件战争利器的脉搏。
“危险!”吴用忍不住低呼。
就在此时,引线燃尽。
天地间先是一静,随即“轰”的一声——
炮口喷出数尺长的火舌,震耳欲聋的巨响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弯腰。
炮弹破空而去,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
二里外,作为靶标的巨石应声炸裂,碎石冲天而起。
这个射程,在北宋末年而言,虽然还不是打得最远的。
八牛弩的射程是三里。
但一定是威力最大的。
硝烟尚未散尽,凌振已经扑到炮身旁。
他伸手触摸炮管,随即转身振臂高呼:“成了!炮身完好!”
史进率先大步走来,看着犹自散发著硝烟与热气的铜炮,眼中精光闪动:“凌将军,恭喜,你造出攻城的利器!”
“托寨主洪福!”
“不过,有件事我要对你说清楚。00暁税王 首发”
“请寨主指教。”
“日后,再若试炮,你必须避开危险。”
凌振正色道:“寨主,沙场之上,面对敌人,兄弟们不能后退一步。这试炮之地便是在下的沙场,岂能后退!”
“不!你说得不对!”史进道:“你凌振是我梁山的能人,你不能有事,日后试炮,你必须避开危险。这是将令。”
凌振微微一笑:“遵命。”
史进接着道:“凌将军,从今日起,成立火炮营,要钱给钱,要人给人,三个月内,造出十门这样的火炮!”
他转向众人,声震山谷:“从今往后,我梁山攻城,先以火炮开路!”
卢俊义抚须沉吟:“有此神物,何城不破?我军锋镝所向,再无坚城!”
朱武颔首笑道:“一炮之威,可省却万甲之士十日之功。自此,兵家计算该当重写了。”
吴用轻摇羽扇:“昔日孙武云‘上兵伐谋’,今观此炮,乃知‘上兵伐技’!一器之利,可抵万千谋略。”
公孙胜轻挥拂尘,目视远方:“无量天尊。自此,攻守易形,杀伐更烈。福兮祸兮,犹未可知。”
观摩了凌振的试炮,史进等人返回东平府。
宣和七年的初夏,草木葱茏,暖风拂过田野,掀起层层碧浪。
沿途百姓正在田间忙碌,见史进一行经过,纷纷直起身来,在田埂上恭敬行礼。
史进还礼之后,看着朱武问道:“孙新、顾大嫂三月送来的辽国皇帝耶律延喜二月被金人生擒的消息落实了吗?”
朱武道:“段景住兄弟去了一趟燕京刚回来,落实了,耶律延喜是在应州阿睹谷被活捉的,人已经被金人送去了金人的上京会宁府。”
耶律延禧的被俘,也就意味着辽国灭亡了。
史进沉默了片刻,又问卢俊义:“招募的一万新兵操练得如何了?”
“回寨主,”卢俊义策马并行,“正在加紧操练,各种阵型都已经操练的精熟,只是还欠缺实战,如果能让他们去攻打一些小的县城,练练更好。”
这时路旁传来叮当之声,几个铁匠正在赶制农具。
史进没有回答卢俊义,又转向吴用:“民兵操练可曾铺开?”
上月史进颁下军令:辖区内十四岁以上、四十岁以下男女,农闲时皆需按伍、什、都编制参加操练。
教官全是整军时退下来的梁山老兵。
此举既为扩充兵源,更为加强军民联系,让百姓在乱世中多一份自保之力。
吴用答道:“各州府已铺开,县镇正在推行。”
他羽扇轻指远处田野,但见一群百姓正在老兵指导下练习结阵。
“要加紧。“史进目光扫过忙碌的乡民,最后落在公孙胜身上,“公孙先生,粮草、火药、兵器要尽量运往徐州,梁山上也要备足。如果金人以主力来打我们,尤其是要防著金人和赵宋联合来打我们,徐州与梁山便是我们最后的支点。”
徐州和梁山作为梁山军最后的支点,这是梁山核心商议决定的。
这个决定不仅仅是针对金军宋军,而是针对所有企图消灭梁山军,而梁山军又难以在短时间内消灭的敌对人马。
包括从南面来的明军。
明军就是方腊的人马。
方腊自称为大明圣公,并且改年号为永乐。
公孙胜拂尘轻扬:“寨主放心,贫道已在全力筹措。”
道旁恰好有民夫推著粮车经过,车轮轧轧。
史进勒住马,环视众人,声音沉毅:“自赵匡胤杯酒释兵权,这数百年的太平,马上便要到头了。百年大变在即,我等须做好万全准备!”
远处田野里,新熟的麦浪在风中起伏,仿佛在应和著这位梁山之主的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