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袭来的杀机,让卢宝柚和方沫两人心神巨颤。
尽管现在他们身处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中,但全身汗毛也根根竖立,后背被汗水浸湿。
境界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不要说主动发起攻击了,现在他们根本没办法行动。
“轰!!!”
剧烈的爆炸在这片雪山之上爆发开来。
积雪被掀翻,疯狂的向四周溅射着,整座山峦都因为这里的爆炸而颤动起来,发出“隆隆”的沉闷回音。
就在李真真只能眼睁睁看着积雪崩塌将卢宝柚和方沫掩埋,自己却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应对之际,一抹深红在她眼前飘过。
远远落在三人后面的新兵全都惊愕的看向前方爆炸的方向。
“雪雪崩?!”
“快跑!快躲起来!”
“周围哪里有可以供咱们躲避的地方啊?!连块大点儿的石头都没有!”
“那就快聚集到一起!一起抵抗!”
“”
在那纷扬如天灾般的积雪来临之前,新兵们迅速集结到了一起。
个子高的、体格壮的在前面,个子矮、体质差的躲在后面。
新兵们在此刻,凝结成了一个整体。
幸好,【镇虚碑】带来的压制在这时直接消散,他们的境界也恢复了。
霎时间,新兵们的禁墟爆发开来,将他们的生存空间扩大了许多。
直到这场短暂的雪崩结束,爆炸中心处的场景也再度显露出来。
卢宝柚和方沫也终于放下了挡在脸前的手臂:“没死?!”
一个深红的背影,挡在两人前方。
他的手臂抬起,掌心中是一抹浓郁到化不开的黑暗。
——【至暗神墟】。
林七夜利用【至暗神墟】,侵蚀操控了压向卢宝柚和方沫的大量积雪,这才得以让他们两个没有被直接活埋在这里。
李真真从两人身后走了过来,她用力晃着自己的脑袋,把头顶的雪晃下去:“到底发生什么了?”
方沫鼻子微微抽了抽,似乎是在嗅着什么:“这里还有观星大人的气息不过似乎有些不对劲?”
卢宝柚:“你到底是猫还是狗啊?”
方沫正欲和他争吵,李真真抬手指向林七夜的更前方:“那里还有人!”
卢宝柚和方沫也向前走了几步,原本被林七夜所遮蔽的视野也开阔了起来。
在爆炸的中心处,站着一个少年。
“观星大人?”方沫又抽了抽鼻子,眼中满是困惑。
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确实是裴观星的气息,但却过于稚嫩了。
而且裴观星也没有这么矮啊
“是我。”少年开口,声音略带稚嫩,但也能听出是裴观星的音色。
原本看到林七夜的时候,三小只悬着的心就已经落了回去。
现在听到裴观星的声音后,他们算是彻底安心了。
区区一个“克莱因”得过我们观星哥和七夜哥/观星大人和七夜大人?
不过少年裴观星并没有转身,而是依旧直直地看向前方。
因为爆炸的原因,他们所在的地方,已经成了一片洼地,周围是呈放射状堆砌起来的积雪。
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那名原本攻向卢宝柚和方沫的外国男子,从前面的雪堆里走了出来。
男子拍掉自己身上的积雪,并没有什么“以大欺小”的羞耻感。
他眯了眯眼,视线扫过林七夜和他身后的三人。
旋即,便着重打量起裴观星来。
魁梧男子作为亲历者,自然十分清楚,这场爆炸并不是他制造出来的。
而是眼前这个少年从天而降,轰出来的。
刚刚他就是因为这个少年的突然出现,才不得不退避的。
如果不是自己速度够快,躲过了这个少年的一击,恐怕现在呈放射状爆炸开来的就不是雪山上的积雪,而是他本人了。
“你很强后面那三个人和你完全没法比。”
“你是谁的代理人?这么小的年纪就能修炼到这种地步。”
“也正因为你能有这种修炼速度,所以对于你刚刚的偷袭,我——安德里——大地之神,盖亚的代理人,恕你无罪!”
男子双臂大张,狂妄张扬的宣布他赦免了裴观星。
裴观星因为自己专门学过各国语言,林七夜因为语言魔法的缘故,两人都听得懂安德里的话。
但三小只可听不懂。
李真真小小声的发问:“他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堆什么啊?”
“好像说了他的名字?”方沫不确定的回道。
林七夜:“他说他叫安德里,是大地之神的代理人。”
“他觉得裴观星是趁他不备偷袭的。”
沉默了一下后,他才补充道:“然后他还称赞了一下裴观星,说他修炼速度很快,所以就赦免裴观星无罪”
“哈?!”方沫一蹦三尺高。
平时和卢宝柚吵架都没这么激动的他,被这句话气的哇哇大叫:“他是什么东西?!还赦免观星大人?!”
林七夜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少年裴观星身旁淡淡开口:“你为什么来大夏?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安德里不明白方沫为什么突然这么激动。
不过听到林七夜的问话,他有些惊讶:“你会说英文?”
在语言魔法的加持下,林七夜说出的句子,自动被转化成了安德里听得懂的语言。
少年裴观星冷漠的注视着安德里:“现在来大夏的,不管什么目的都是敌人。”
“哈哈哈哈!”安德里哈哈大笑,然后猛地止住了笑声,阴沉的低头,“我来大夏干什么,可用不着向你们汇报!”
话音还没落下,他便再度发起了攻击。
双手成爪,猛地刺入脚下的大地当中。
随着安德里的操作,众人脚下的大地如同波浪一般波涛起伏。
少年裴观星和林七夜站的稳稳当当,但三小只则身形不稳,没过几秒便跌倒在地。
“哈!”安德里大喝一声。
少年裴观星脚下的大地突然发生异变,如同植物一般开始迅猛的生长着。
托着裴观星以极快的速度向安德里的方向冲去。
安德里猛然起身,手掌化刀,其上弥漫着狂暴的精神力,斩向裴观星的脖颈。
这次,他的目标只有裴观星一人。
这种年纪便有如此修为,这个少年才是最大的威胁!
但裴观星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没有反应过来一样。
这一幕落到安德里的眼里,则是给了他一种错觉——裴观星的战斗经验极低。
安德里也更确信,刚刚裴观星完全是靠着偷袭,才将自己逼退的。
然而就在安德里以为自己即将得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的时候。
裴观星动了。
裴观星只是抬起了一只手。
抬起的手上,有一团淡黄色,拳头大小的光源。
但就是这看似并不起眼的光源,却险些让安德里的心脏停跳!
因为他所感受到的,是法则的气息!
法则!
那可是法则啊!
不管是什么法则,不管在这个少年手里的法则有多少,那也是货真价实的法则!
是远超精神力,甚至远远超过神墟的存在!
法则,应该独属于神明才对啊!
为什么一个大夏的少年手中,会有法则这种东西?!
无数的疑问充斥在安德里的脑海,但他也来不及收手了。
那被狂暴能量所包裹着的手刀,狠狠的劈在了裴观星手心的光源上。
在接触到裴观星掌心法则的一瞬间,安德里也感受到了这团光源所代表的法则究竟是什么了。
——“黄沙法则”。
单纯看法则的话,“黄沙法则”其实是在“大地法则”的下位。
毕竟大地所包含的概念里,并不只有黄沙。
但问题在于,安德里仅仅只是代理人,他最多也只能动用盖亚让他支配的神墟,是绝对没办法操控“大地法则”。
甚至说,如果盖亚真的将“大地法则”主动释放出来让他使用,他也不敢。
身为“人”,却要僭越动用法则,代价不是他所能承受的。
但裴观星,则是真真正正,操控着法则的人
在安德里看来,或许用“人”来形容裴观星已经是对他的侮辱了。
能操控法则的,只有神明!
毕竟安德里并没有在裴观星动用法则的时候,看到裴观星有什么不适的神情。
说明“黄沙法则”是真的可以被裴观星随心所欲地催动。
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难道是大夏的神明?!
自己刚才竟然会说出赦免一位神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如果再给安德里一次机会,哪怕盖亚就站在他身后,他也不敢再小看裴观星,更不敢主动站出来说些什么。
神明之间的事,就应该交给神明去处理,自己才不会掺和进去!
不过裴观星却并没有“恃强凌弱”。
“黄沙法则”将安德里这次的攻击化解后,裴观星便将其收了起来。
安德里见状大喜,立刻抽身后退。
“铮——”
一声清脆的剑鸣却在安德里背后响起。
林七夜手握天丛云剑,双眼金光大放,借助【暗夜闪烁】瞬间跨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来到了安德里的身后。
无坚不摧的剑刃撕裂空气,笔直的刺向安德里。
安德里心中杀意浮现,但也只有一瞬间,就被他压下去。
他从身后这人身上感受到了倪克斯的神墟。
倪克斯和盖亚可是同一神系的。
哪怕他们之间不和,也不是自己一个小小的代理人可以掺和进来的。
万一人家一家人以后和好了呢?
自己在这里伤到了身后这位倪克斯的代理人,以后清算的时候肯定会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
即使这些都是后话,也要看清眼前的局势。
事关自己性命最重要的人——裴观星还在这呢。
除了倪克斯的神墟之外,安德里也能感受的到,林七夜手中的那柄剑,同样是一柄神器。
人类手中怎么可能有神器?
还用猜吗?
肯定是眼前那位神明提供的啊。
所以偷袭自己的这个哦,不!这位神明的朋友挡在自己身后,一定是有事才拦下的自己。
如果伤到他了,那位神明大人一定会生气的。
这次把自己放走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安德里能屈能伸,身子在半空中猛地一扭,整个人近乎折叠的弯了下去。
堪堪躲过天丛云剑的突刺过后,安德里毫无节操的
跪了下去。
或者更准确的说,安德里就是因为这个跪地的动作,才能躲过林七夜的突刺。
“神明大人!!!请饶我一命!!!”安德里飞快的求饶,毫不顾忌自己的形象。
生怕自己说话慢了一步,就会被直接杀掉。
“”而见证了全程的三小只,看着冲自己这边跪下的安德里,脸色全都怪异无比。
出场仅凭威压就将他们压制的死死的一位“克莱因”境强者,现在就这么跪下了?
林七夜也被安德里这直接跪地的操作给弄懵了。
原本他确实是想将安德里直接杀死的。
神明大人?
谁?
是说的观星吗?
林七夜一脸懵逼的看向裴观星。
裴观星沉吟片刻:“说说吧,如果让你活下来,你能给我们带来什么价值。”
裴观星原本是想从安德里这里了解一下倪克斯的情况——毕竟盖亚和倪克斯都是奥林匹斯神系的。
结果现在见他似乎被唬住了,裴观星索性也“装”了起来。
安德里脸皮猛地一抽。
一个神明问自己能给他带来什么价值?
如果说自己不是盖亚的代理人,自己还能趁机和裴观星进行交易。
让自己成为他的代理人,然后借助这个身份,帮他处理一些事。
这样自己也算是占了便宜。
但现在安德里可没办法单方面解除自己和盖亚的联系。
安德里大脑疯狂运转,最终憋出了一句:“我可以给大人您提供情报。”
“我来到大夏的原因,还有任何我所知道,并且您想知道的情报。”
少年裴观星下意识看了一眼安德里身后的林七夜。
两人对视了一眼。
裴观星并没有立刻询问安德里。
他反而先看向了身后的三小只:“你们先退回去,让其他新兵们别靠近这里。”
“然后找到安卿鱼,让他重新给你们安排路线。”
裴观星已经感应到距离这边最近的安卿鱼正在赶过来。
新兵那边可以交给安卿鱼来安置。
看着依旧跪倒在地的安德里,少年裴观星没有让他起来,直接问道:“你来大夏的目的是什么?”
安德里毫不犹豫的开口:“为了一个东西,据说是放在‘昆仑虚’内的一件东西。”
昆仑虚?
林七夜看向少年模样的裴观星。
少年裴观星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的神情,只是沉默的俯视着安德里。
裴观星动用了一丝法则的气息。
无形的威压压迫在安德里的身上,让他本就低伏的身体,再度塌陷了几分。
安德里惊恐的大喊:“还为了探明大夏的虚实!”
“除此之外真的没有别的了!”
裴观星来到安德里面前,抬起手,按在了他的头上。
“虚无之力”在裴观星的掌心酝酿,然后从安德里的头顶渗透进他的灵魂当中。
安德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汗水从额头不断的滑落。
裴观星的声音从他头顶响起:“我会给你种下一个种子,如果你有二心的话”
安德里的声音簌簌发抖:“不不敢,我只想活命!”
裴观星冷笑一声:“来大夏之前,你还留下了后手对吧?”
“甚至还是盖亚亲自出手,你的灵魂被分割为两份,那滋味不好受吧?”
“不过这样也给你留下了保命的底牌,即使这边的任务出了问题,哪怕这边的半个灵魂因此而被破坏,你还有着另外一半灵魂在奥林匹斯,依旧能传递情报。”
安德里猛地抬头。
他不明白!
明明是盖亚大人亲自出手的,这个大夏的神明却依旧能发现这岂不是说明这个神比盖亚大人还要强?
随着安德里抬头,他也终于和眼前少年模样的神明对视起来。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安德里才看清那双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
并不是像寻常大夏人那样,是黑色、或者深褐色的。
而是带着一丝晕染的紫色,迷幻如星河。
仿佛自己乃至自己背后的盖亚对于他来说,如同蝼蚁之于星辰——不值一提。
仿佛只有一瞬间,又好像过去了许久。
安德里猛然惊醒,重重叩首,哆哆嗦嗦不知该说些什么。
裴观星再度开口:“倪克斯怎么样了?”
安德里不敢再有任何的隐瞒,全盘托出:“倪克斯大人带领着一批神明脱离了奥林匹斯,和宙斯大人对峙了许久。”
“目前还没有分出高下,其他留在奥林匹斯的神明们,也不都是宙斯大人队列的,也有些是观望状态。”
安德里补充道:“盖亚大人其实还是偏向于观望,但是毕竟她还留在奥林匹斯,所以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裴观星挥了挥手:“我不关心盖亚做何选择,奥林匹斯的家务事,就交给他们自己去处理。”
“不过有时候,即使表现中立,其实也是做出了选择。”
裴观星意味深长的告诫着:“记得提醒盖亚,及早站队不过不要着急,最终的结局如何,还要看是不是选了一个好队伍。”
安德里怎么能不明白裴观星这句话里透露的意思?
裴观星专门问的是倪克斯的近况,而不是宙斯,或者奥林匹斯。
这足以说明裴观星是站在倪克斯一方的。
不过安德里也听出了裴观星话里的意思——既然让自己提醒盖亚,那就说明不会被裴观星杀死在这里!
仿佛猜到了他内心的想法,少年裴观星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没错,回去把话带给盖亚。”
“这样,至少暂时不会与我为敌,至于之前她和大夏的仇怨到时候让他们自己解决。”
看着飞速逃命的安德里,林七夜来到少年裴观星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少年裴观星仰头:“干嘛?”
林七夜抬手,似乎想拍拍少年裴观星的脑袋,毕竟这个高度拍脑袋是最合适的。
但一想到裴观星刚刚那个吓人的状态,林七夜还是犹豫了一瞬。
最终林七夜的手还是拐了个弯,拍在了少年裴观星的背上:“刚才你身上显露出来的威压还真是有些吓人。”
“你是怎么看出来那个安德里的灵魂被动了手脚的?”
裴观星道:“我可是吸收了百万人的灵魂,哪怕没有专门研究过,但凭这庞大的数量,也能看出不妥来。”
“就像是有人在你身上留下过巨大的伤口,即使后面缝合的再好,等到伤口恢复后,也能隐约看出那里新生皮肤的不同。”
“灵魂也是如此,尤其是那个安德里的灵魂被撕裂为两半”
林七夜恍然点头:“那你说给他留下的‘种子’又是什么?”
少年裴观星笑了:“想知道?”
见裴观星这么一笑,林七夜顿时抿了抿嘴。
裴观星打了个响指:“嗒。”
安德里已经逃离了很远,大夏外面那翻涌的迷雾已经近在咫尺,他马上就能离开大夏了。
“那个少年神明在这里,至少说明大夏的神明没有都离开,大夏内部还有神明驻守。”
“天尊向阿斯加德宣战,恐怕并不是要趁机开战。”
“真是可惜,入侵大夏的计划恐怕不能实施了”
“还有‘昆仑虚’我也没能探查清,恐怕免不了被盖亚大人责罚了”
“只希望我带回去的这点情报能免除一部分惩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