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国一处神秘洞穴深处。
巨大的青铜炉鼎架在天然形成的石台上,炉身刻满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此刻正泛着暗绿色的光泽,仿佛有无数虫蛇在符文间游走。
炉火不是寻常的橘红,而是一种近乎妖异的幽蓝。
西毒欧阳锋赤着上身,露出精悍如铁的肌肉,他须发皆张,双掌掌力抵在炉鼎两侧,雄浑霸道的内力源源不断灌入鼎中。
与此同时,无数的毒物也随着西毒欧阳锋的力量向着炉鼎涌去。
每一股内力注入,炉鼎表面的符文便亮起一分。
每一只毒物的涌入,炉内传来的嘶鸣声也就更尖锐一分。
而在欧阳锋身侧,木鹿大王披头散发,形容枯槁如鬼魅。
他十指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变幻着印诀,口中念念有词,用的乃是南疆失传已久的古巫咒。
而他的真气,也在不断涌入炉鼎。
洞穴里弥漫着难以形容的腥苦气味,混杂着药草的苦、虫豸的腐。
洞顶垂下的钟乳石,竟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绿色。
忽然,炉鼎剧烈震动起来,发出沉闷的“咚咚”巨响,仿佛有什么活物在内部疯狂撞击鼎壁。
欧阳锋双目圆睁,暴喝一声,掌力再催。
木鹿大王咒语声陡然变得尖利刺耳,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炉鼎之上。
血雾瞬间被吸收,炉鼎幽光大盛,几乎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鬼域。
也就在这一刹那。
“轰隆!”
洞外,原本月朗星稀的夜空,毫无征兆地炸响一声惊雷。
雷声仿佛就在洞穴上方滚过,震得洞壁碎石簌簌落下。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雷声连绵,越来越急,越来越近。
那不是寻常的雷雨。
“天劫来了!”
欧阳锋脸色骤变。
木鹿大王也是浑身一颤。
他们炼的这东西,阴毒诡谲,夺天地造化,本就有干天和,引动天劫并非全无可能,却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猛。
“不能停!”
福康安冰冷的声音在洞穴入口处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一身锦绣便服,负手而立,月光从洞口斜斜照入,将他半边身影拉得很长。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住那剧烈震动的炉鼎。
话音未落,洞外雷声已汇聚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道刺目的紫色电光,如同怒龙般撕裂夜空,竟直直朝着这处洞穴劈落。
电光未至,那股毁灭性的气息已让欧阳锋和木鹿大王汗毛倒竖。
千钧一发之际。
“嘶!”
一声非人非兽、充满了暴戾气息的嘶吼,陡然从洞穴深处传来。
伴随着嘶吼,一道庞大的、近乎虚幻的巨蟒虚影冲天而起。
那虚影遍体鳞片,每一片鳞甲上都仿佛铭刻着古老的诅咒,双目如同两团燃烧的碧火。
虚影盘绕而起,竟悍然迎向那道劈落的紫色天雷。
“轰!”
惊天动地的巨响。
紫电与虚影在半空悍然对撞。
刺目的光芒瞬间吞噬了一切,狂暴的气流在洞穴内疯狂肆虐,刮得人面皮生疼。
炉鼎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光芒散去。
巨蟒虚影暗淡了近乎九成,变得稀薄透明,但它终究是挡下了这一道天雷。
虚影发出一声低鸣,缓缓消失不见。
洞外雷声渐歇,乌云散去,月光重新洒落,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幕只是幻觉。
欧阳锋和木鹿大王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继续!”
福康安的声音依旧冰冷,不带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炉鼎。
欧阳锋一咬牙,压下翻腾的气血,双掌再次抵上炉鼎。
木鹿大王也稳定心神,催动巫咒。
炉鼎的震动达到了顶点,鼎盖“咯咯”作响,缝隙中渗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绿色雾气。
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
炉鼎内那疯狂的冲撞和嘶鸣,忽然停了。
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不安。
欧阳锋和木鹿大王都屏住了呼吸,额头渗出冷汗。
“开鼎。”
欧阳锋深吸一口气,运足功力,猛然一掌拍在鼎盖边缘。
“铛啷”一声巨响,沉重的青铜鼎盖被震飞。
就在鼎盖飞起的刹那。“咻!”
一道细小的、几乎无法用肉眼捕捉的绿色影子,快如闪电,从鼎内激射而出。
那影子只有小指粗细,长约三寸,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绿色,头部却有一点猩红,宛如滴血。
眼看这影子就要破顶而出,没入夜空。
“想走?”
福康安冷哼一声。
他站在原地未动,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道即将遁走的金色影子,凌空虚虚一握。
刹那间。
磅礴浩瀚的妖力汹涌而出。
妖力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
巨掌后发先至,仿佛穿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将那道影子攥在了掌心。
“吱!”
影子发出尖锐到极致的嘶鸣,疯狂扭动挣扎,绿色的身躯上爆发出阵阵腐蚀性的黑气,
竟将妖力凝聚的手掌侵蚀得“滋滋”作响,冒出青烟。
但它终究没能挣脱。
木鹿大王见状,不敢有丝毫怠慢,急忙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非金非木的黑色宝盒。
宝盒表面光滑如镜,却刻满了比炉鼎上更加复杂古老的巫纹。
他双手捧着宝盒,口中急速念诵咒语。
宝盒上的巫纹逐一亮起,散发出幽暗的乌光,盒盖“咔”的一声,自行打开一道缝隙。
福康安眼神一凝,另一只手凌空划出几个玄奥的轨迹。
那攥住绿色影子的妖力巨掌,便托着挣扎不休的毒虫,缓缓移至宝盒上方。
妖力手掌猛然一捏。
与此同时,木鹿大王手中宝盒乌光大盛,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
“嗖”的一声轻响。
那道影便被吸入了宝盒之中。
“咔哒。”
盒盖严丝合缝地盖上。
洞穴内,那股腥苦诡谲的气息渐渐散去。
炉鼎彻底熄火,变成一堆毫无灵性的废铜。
欧阳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浑身汗出如浆,几乎虚脱。
木鹿大王紧紧抱着宝盒,枯槁的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无比兴奋的神色。
福康安缓缓放下手,负于身后。
月光重新照在他脸上,那俊美无俦的面容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淡、却冰冷到骨髓深处的笑意。
“辛苦了。”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雅,却比刚才的冰冷更让人觉得危险。
“有此‘蛊虫’在手,‘天下掌门人大会’便真正是囊中之物了。”
欧阳锋喘匀了气,笑着看向宝盒的目光带上了三分忌惮。
木鹿大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嘶声笑了起来。
而此刻,盛京城内,韦小宝府邸。
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琢磨着原随云和那枚玉佩的韦小宝,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
一股莫名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韦小宝猛地坐起身,摸了摸狂跳的心口,低声咒骂:
“他奶奶的,怎么突然心里发毛总觉得有什么倒霉事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