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手鐲约莫两指宽,看上去却毫不起眼。它的做工粗糙至极,表面布满了层层锈跡,丝毫没有达官显贵所用器物的精致细腻。
一眼望去,便能猜到这应是古代小门小户人家佩戴的黄铜饰品。
关白浩先一步把鐲子给捡了起来,仔细端详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这个鐲子应该是一对儿,还有一个应该是在”
关白浩的话没说完,我们三个人却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暗门――另外那只鐲子应该就在暗门背后。
我拎出霰弹枪:“你们两个给我压阵,我负责开门。”
黄坚营和关白浩对视了一眼之后,各自撤向甬道两边,我抬手一枪轰开暗门之后,立刻后撤。
直到烟尘散尽,我才打起手电往门里照了过去。
第二道门后面除了一节甬道和一道暗门,仍旧没有任何东西。我试探著往前走了两步,再次举枪对准了下一道木门
不到半个小时,我就连续打开了七道暗门,直到最后一扇大门被我轰开,我们眼前才出现了一座圆形的墓穴。
踏入这座圆形墓穴,空间竟意外开阔,容纳百余人並肩而立都绰绰有余。
可奇怪的是,偌大的墓穴里,除却正中央那口破旧棺材,竟空无一物。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王侯大墓该有的样子,反倒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寒酸劲儿。
那口棺材孤零零地摆在墓穴中心,只有棺身,不见槨木。
按常理,王侯下葬,棺槨规制森严,哪会如此简陋。
不仅如此,棺材四周,既没有精巧机关守护,也未修筑安放棺材的台阶。就这么光禿禿地搁置著,与寻常百姓家的葬法毫无差异,丝毫不见王侯大墓应有的气派与庄重。
但是要说这里是普通墓穴,一样没人相信。
寻常百姓,谁能兴师动眾地修出这样一座大墓?不要说物力,就是人力也一样负担不起。
关白浩和黄坚营面面相覷,心中皆涌起一股怪异之感。
这墓室,透著说不出的违和。
我们三个呈品字形慢慢靠向棺材时,棺木当中忽然传来一声爆响,几寸厚的棺材盖子被一股由內向外的力量打飞了起来。
棺盖入空的瞬间,一具穿著青衣的骷髏豁然从棺材里坐了起来,两只手搭在棺材边缘往外爬了两下,就伏在棺材上不动了。
骷髏搭在棺材边缘的手腕上也跟著亮出了一只黄铜手鐲!
我和黄坚营对视之间,正准备走过去看个究竟,却忽然听见暗门那边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响。
我刚一回头,就看见大批佣兵从暗门那边涌了进来。
关白浩回头怒喝道:“谁让你们进来的?”
有个佣兵答道:“不是你井下喊我们的吗?说是找到出路了”
“不好!”我刚反应过来,暗门的方向就颳起了一阵狂风,站在门口的佣兵像是集体被人从背后猛推了一下,不约而同地往前踉蹌了几步。
准备夺门而逃的关白浩让人硬给推了回来。他的脚步还没站稳,门口就传来“轰”的一声巨响,墓穴当中的断龙石从天而降,死死封住了暗门。
“全都散开背靠墙”关白浩的方向传来一声大喊之后,我就听见身形移动的声响。
黄坚营那边一直没有动静,我估计他早就已经溜了。
我下意识地想要去抓大牙鹰,却先被一双冰凉的小手握住了手掌。我顿时打了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在指尖弹出了刀刃“暗手”。 “兄弟,是你吗?”
我这时才反应过来,拉著我的就是大牙鹰,可他的手怎么会一点温度都没有?
我刚想说话,却听见黑暗当中发出了一丝声响,赶紧拉起大牙鹰往墙边上退了过去。
在我记忆当中,我退出二十多步之后就应该能碰到墙壁,可我带著大牙鹰一退再退,却始终没有触碰到墙壁半点儿。
我心急之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棺材钉握在了手里,大牙鹰却在这时开口道:“兄弟,你走错方向了。”
“你说什么?”
我走反了?
我明明是在转身之后,直奔墙壁的方向,脚下从来没有挪动过,怎么会走错方向?
而且,墓穴当中伸手不见五指,我连一米之內的东西都看不清,大牙鹰怎么会看见远处的东西?
我低头看向大牙鹰双眼时,却见他眼睛里闪动著绿光。
我嚇了一跳:“大牙鹰?大牙鹰,你能看见东西?你都看见什么了?”
大牙鹰的声音一瞬间变得极为低沉:“死人,这里有好多死人,刚才靠向墙壁的那些人都死了。那些死人都挨著墙壁坐著等你呢!”
大牙鹰声音虽然不大,却在空荡荡的墓室里来回激盪,听上去就像是我身边站了一只低声淒笑的女魂。
“放屁!谁说老子死了?老子杀了你!”
“砰!”
也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忽然打过来一声冷枪,但是大牙鹰也是略微一蹲,带著红光的子弹从大牙鹰头上急掠而过。
刚才开枪的那人要不是把大牙鹰的反应快,那一枪准能打著大牙鹰的要害。
不管如何,我都不能让大牙鹰再留在原地。
我伸手想带著大牙鹰离开时,却一下抓了个空。
前一秒钟,我还拉著大牙鹰的小手,下一秒钟,他就不知去向!
大牙鹰能有这么快的速度?
“大牙鹰!”我惊叫之间,墓穴当中又爆出了一声枪响。我本能地扑倒在了地上,身子紧贴著地面慢慢往墙边儿挪了过去。
黄坚营的声音在黑暗中传了过来:“谁也不许开枪!都给我报数,报告自己的位置,快”
黄坚营连喊了三声,却没有一个人回答。整个墓穴真像大牙鹰说的一样,全是死人?
这个念头在我脑中转过之后,就连黄坚营都没了声音,墓穴顿时陷入了死寂。
我飞快地往前爬了两步之后,忽然听见大牙鹰的声音从不远的地方传了过来:“別走,你前面有死人,他举著一把刀在等著你。”
“大牙鹰!”
我惊呼之间,身子又往前挪了一下,恰恰就在这时,一股带著血腥气的劲风直奔我头上劈落而下。我猛一翻身,从原地滚出一米之后,我原来停身的位置上也跟著爆出了几点火光。
一把砍刀的影子在地上撞出了火星儿之后,又在我视线中一闪而过,刚才真有人举著砍刀在前面等我?
我的耳力达不到闻声辨位的程度,但是也能听见附近是不是有人在呼吸。
我刚才明明已经到了那人身边,却没发现他的存在,他是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