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白浩在梁小沫的笑声中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黄坚营不由地问道:“她说『马上到时候了』是什么意思?”
关白浩咽了咽口水道:“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这座山谷里有古怪真的有古怪啊!”
关白浩声落不久,我就听见附近传来了尖锐的风声,院子里的佣兵一下全都站了起来,双手持枪,如临大敌地靠在了一起。
关白浩从身上抓出一把灵符,把身子紧紧地贴在墙上。
他们所在的院子与外面明明只有一墙之隔,可院外风声呼啸,院子里却偏偏不见风起。
尖锐的风声就像是贴在墙角的魂魄在痛哭,让人听上去不寒而慄。
我从草丛里站起身来,想要往屋子那边看看,却被山林给挡住了视线,什么都看不清楚。
短短片刻之后,院子的角落里就传来了阵阵木板撞击墙壁的声响。
黄坚营回头看时,却看见一只掛在树杈上的鞦韆正隨著风响来回晃动,每动一下都会在墙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黄坚营隨手抓过一个佣兵:“那院子里原来就有一棵树?”
术士一行最讲究“一目了然”。无论踏足何种地方,脚刚落地,目光就得扫过周遭,墙角的阴影、檐下的纹路、地面的痕跡,都要在瞬间看个透彻。
这不是多此一举,是保命的规矩,毕竟稍有疏忽,没摸清环境就贸然行动,很容易糊里糊涂栽在別人设下的圈套里。
黄坚营这样问,只能说明他进院子的时候就没看见那里有棵树!
可那树又是怎么冒出来的?
被黄坚营抓住的佣兵低著头笑道:“这里就这样,有些东西明明没有,一会儿就能出来。不该出现的东西、不该出现的人,都会冒出来。你不是驱邪的吗?怎么连这么简单的事儿都不知道?”
我刚觉得哪里不对,就见那佣兵把头给转了过来。站在远处的关白浩厉声喊道:“杀了他!他已经死啦!”
“嘿嘿”那个佣兵明明还被黄坚营抓在手里,身子却变得越来越淡,眨眼的工夫,就在眾人眼前化成了一道薄薄的虚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按照常理,不成气候的魂魄不可能凝成实质。能够让人產生触感的,至少也应该达到了恶诡的级別。
可是,一只恶诡用得著跟人玩这种嚇唬人的把戏吗?
短短片刻之后,屋子的大门忽然响了一下。所有人都转头看时,却看见屋里走出来一个穿著粗布衣服、端著一盏茶盅的女孩。对方大概也就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相虽然不算惊艷,但也是秀色可餐。
女孩缓缓走到了黄坚营他们刚才坐著的石桌前面,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公子,来尝尝我新做的桃花茶啊!”
那女孩刚一开口,所有人就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过去。女孩回眸一笑道:“你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过来?”
“不,不不是我,不是我”与女孩视线直对的那个佣兵嚇得面无人色:“你”
女孩快步走到对方身前,抓起他的一只手道:“今年桃花刚开,茶有些淡” 刚才还紧紧握著武器的佣兵忽然一鬆手,把枪扔在了地上:“我不是,我”
“喝呀!”女孩的眼色忽然一冷,右手端起茶杯往那个佣兵的嘴里灌了下去。那个佣兵紧咬著的牙关在女孩的芊芊玉指之下竟被慢慢捏开了一条缝隙,暗红色的茶水顺著佣兵的嘴角流落了下来
就在这时,另外一个佣兵忽然出手,拔出刀来往那女孩的手臂上砍了下去:“给我留下!”
长刀化成的寒光从那女孩肩头扫过的瞬间,她的一只手臂连带著茶碗一齐落在了地上。
“刚才那女人呢?”黄坚营下意识地问出一句话之后,明显暗暗地有些后悔――问梁小沫就等於是在自取其辱,还不如不问。
梁小沫哈哈笑道:“你伤人了啊?你死定了!就算魂魄不杀你,外面那些佣兵也会把你千刀万剐!哈哈哈哈”
黄坚营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儿,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枪栓响动的声音。等他迈出大门,外面的佣兵已经围成了半圆,枪口一致地向那个救人的佣兵指了过去。
关白浩厉声叫道:“隆狼,你自己找死,怨不得別人!赶紧束手就擒吧!”
刚才救人的那个佣兵虽然拿著枪,却被人逼到了墙角。
黄坚营站在门口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关白浩沉声道:“那只鬼,只要杀了一个人,就能保证一天不来,我们也就还有一天的时间找出路。一旦有人出手阻止,他就会不断杀人,直到她满意为止。”
我听到这儿时,赶紧拿出一面镜子塞在云星眠的手里:“你拿著镜子到院子外面转悠,快点!”
云星眠举著镜子飞身而去时,我也听见关白浩阴森森地说道:“隆狼,现在我们只能把你绑在门口任由魂魄掏心挖肝以平息她的怒火了。你就乖乖等死吧!看在你为本阁效力多年的份上,我可以放过你的家人。”
“我我”那个叫隆狼的连说了几个“我”字,却没了下文。
云星眠就在他们对话的这十多秒钟的时间里,拿著镜子贴在了墙上。
我就让云星眠学著我的声音大骂道:“一群没卵子的东西!什么玩意儿?你们拿著人命一条条地往里填了几天,你们找到出路了吗?”
“李天生!”关白浩怒吼道:“出去给我抓住李天生!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
黄坚营笑道:“李天生肯定没在外面!他只有一个人,敢明目张胆地贴到围墙外面来吗?那是传音的法术。你就听著吧!”
黄坚营不点破我的行踪,自然是跟我存了一样的心思。
我听见院子里没了声音,再次让云星眠大骂道:“拿著战友的性命赌一天的时间,亏你们想得出来!难怪那个人被灌茶的时候没人救,救下来也是等著恩將仇报!
谁他妈会去救一条蛇?难怪你们都特么一个个只会坐著等死!连站起来拼一会儿的胆子都没有,你们不死,谁死?”
黄坚营恰到好处地高声说道:“那个叫隆狼的,要不,你问问你刚才救下的那个人愿不愿意替你死?”
那人没等隆狼说话,就先喊道:“別问我!我不知道我是说”
黄坚营哈哈笑道:“看到了吗?这个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义气,到了紧要关头,谁都可出卖。小子,我教你一个字。知道繁体的『义』字,义倒著拆开是什么吗?拆开了就是『我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