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将东京体育馆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陵南高中篮球队的欢声笑语随着快门声渐渐平息。
照片拍完了,这份由田冈教练精心准备的礼物,如同一剂良药,极大地抚慰了队员们失利后的创伤,那些定格的笑容,那些搞怪的姿势,那些充满期许的拥抱,都将成为这个夏天最珍贵的记忆。
“好了,孩子们!”
田冈教练拍了拍手,将大家的注意力重新集中起来。
“照片拍完了,现在,我们该回旅馆了,明天上午是冠亚军争夺战和闭幕式,虽然我们没能进入决赛,但全国四强的奖状,我们必须要堂堂正正地领回来。
“还有,等会吃完午饭,有兴趣的,大家可以组队出去自由活动一下,好好逛一逛京东这座繁华的大都市,然后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
“是!教练!”
队员们齐声应答,声音洪亮,充满了重新凝聚起来的力量。
大家背上行李,开始朝着大巴车的方向走去,与来时那种夹杂着紧张与兴奋的心情不同,此刻的队伍,氛围变得复杂而深沉。
有未能更进一步的不甘,有对学长们即将离去的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决心和对未来的思考。
泽村大地擦干了眼泪,但眼圈依旧有些泛红,他搂着鱼住纯和池上亮二的肩膀,絮絮叨叨地说着:“鱼住,池上,下半年的冬季杯和明年夏天,你们两个要好好带领球队,一定要带着我们的份,继续往前冲啊,拿下那该死的冠军。”
作为今年球队主力的二年级生,两人大概率会在泽村大地和三衫明日退部后,接任队长和副队长。
鱼住纯重重地点头:“放心吧,队长!我们会的!”
池上亮二眼神坚毅的点头。
一旁的田中信憨厚地笑了笑:“虽然我们到时候不一定能来现场,但我会在电视前为你们加油的!”
土圭淳和日川一郎在一旁听着,不时插上几句,内容无非是叮嘱学弟们要更加努力训练,要注意身体,不要再留遗憾。
他们的语气不再像平时训练时那般严厉,充满了兄长般的关怀,这群即将卸下战袍的少年,正用他们自己的方式,进行着最后的告别。
一年级的队员们则围在了越野宏明和仙道彰身边,植草智之看着身旁沉默不语的越野宏明,用力拍了拍他的背:“宏明,别想太多了,今年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全国观众都看到了你的实力,你现在可是闻名全国的篮球明星。”
菅平一郎也开口道:“没错,山王工业高中毕竟是全国王者,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这次输了,我们下次赢回来就好!”
兰凉太分析道:“山王他的的紧逼防守确实厉害,但我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回去之后,我们可以针对性地加强破紧逼的训练,还有体能,冬季杯的时候赢下他们。
“我没有事,我只是有点累了,你们放心吧。”
越野宏明点点头,表示自己没问题,他的目光望着前方道路的尽头,眼神依旧深邃,像在高速运转的处理器,不断回放着比赛的细节,思考着自身的不足。
泽北荣治的天赋、深津一成的老辣、河田雅史的力量、上泉隆一的全面还有博多商附属高中那令人窒息的团队配合。
一个个强大的对手形象在他脑中闪过,非但没有让他感到畏惧,反而激发了他更强烈的斗志,他知道,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
一年级的人见越野宏明没有沉浸在失利中,开始活跃起来,他们开始簇拥着刚刚归队的仙道彰,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仙道,你的伤完全好了吗?”
“仙道,你看到越野那个超远三分,太帅了!”
“还有那个三加一!面对泽北的打手犯规还能投进!”
仙道彰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慵懒笑容,耐心地回答着大家的问题,目光却不时飘向走在稍前方的越野宏明。
慢慢加快脚步,走到越野宏明身边,并肩而行。
“看来,我不在的时候,你经历了一场了不得的战斗啊。”仙道彰的声音带着一丝调侃,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越野宏明侧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输了。”
“嗯,我在电视上看了,35分,输得挺惨。”仙道点了点头,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不过,能和山王工业打到那种程度,感觉怎么样?”
越野宏明沉默了片刻,缓缓吐出两个字:“很强!但,不是不可战胜。”
仙道彰笑了,那是一种找到乐趣的笑容:“是吗?那冬季选拔赛,可就有意思了,听说泽北那家伙又约战你了?”
“嗯。”
“那就好,冬季杯再见吧,全国大赛的舞台,只来一次的话,也太遗憾了。”仙道彰伸了个懒腰,望向天空。
大家乘坐着大巴回到下榻的旅馆,气氛依旧带着一种微妙的平静。
午餐时,大家默默地吃着饭,偶尔交流几句,话题也大多围绕着刚刚结束的比赛,和明天即将观看的山王工业高中与博多商大附属高中的决赛。
午饭后,有兴趣游玩东京的人组队一起出去了,有的人则选择在酒店房间里面玩一玩纸牌游戏,有的人拿出了之前带来的漫画书看了起来。
越野宏明吃好饭后,拒绝了大家的邀请,没有参加任何活动,回到房间洗漱后,拉上窗帘,睡起了觉,可能是今天比赛的疲惫,他很快进入了梦乡之中。
同一个房间的仙道彰则回东京的家去了,说是晚上才回来。
“咚咚咚!咚咚咚!”
“宏明,开一下门。”
越野宏明房间的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唔来了,等下。”
睡梦中的越野宏明一下就醒了过来,猛的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眼前一片漆黑,摸索着穿上旅店的拖鞋就下床开门。
打开门,原来是回家的仙道彰回来了。
“唔仙道啊,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还早啊,都6点钟了,等会都要吃晚饭了。”仙道彰看着眼前睡眼朦胧的家伙,无奈的回答。
“唔6点了?我睡了这么久吗?”
越野宏明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让自己清醒一点。
“是的,你快洗个脸,我放好我的东西,我们正好一起去吃饭了。”仙道彰拿着一个大包,不知道里面装着啥。
“行,那你等我一下。”越野宏明转头走进洗漱间。
“嗯嗯,你快点啊。”仙道彰则把那个大包放在了自己的床边。
收拾好的越野宏明和仙道彰两人,相伴着来到饭堂,和先到的其他人打过招呼后,打好自己的饭,来到一年级生占领的区域,开始吃饭。
就在大家吃着饭的时候,刚刚默默数人的松井老师站了起来。
“大家,有个事情通知你们一下,等会大家吃好饭了,7点整,大家到田冈教练的房间里面,我们进行一下简短的总结会,都听到了吗?”
“是,老师。”
松井老师见状坐下,继续吃饭了。
晚上7点整,所有人都来到了田冈教练的房间里,陵南高中比赛总结会正式开始。
田冈教练这次没有再过多分析战术上的得失,而是更侧重于精神层面的引导。
“孩子们。”
田冈教练盘腿坐在榻榻米上,目光扫过围坐在一起的弟子们,房间里很安静,只能听到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我知道,今天比赛中35分的分差,是我们陵南高中第一次惨败,他可能会像一根刺,扎在你们每个人心里,这时候你们可能不会有什么感觉,但以后可能会痛很久。”
“但我这边想要告诉你们的是,真正的强者,不是永远不会失败的人,而是能在失败中站起来,并且变得更强的人!”田冈教练的声音铿锵有力。
“看看王者山王工业高中,他们难道就没有失败过吗?他们今天的强大,正是建立在无数次总结和磨砺之上的!”
“我们这次全国大赛,收获的远远不止是一个四强的名次,我们收获了经验,收获了信心,也看清了差距,这是我们未来成长最宝贵的财富!”
田冈教练首先看向三年级的学生们:“对于即将毕业的你们,我希望你们把在篮球队学到的拼搏精神、团队意识,带到你们未来的人生道路上去,无论你们是继续打球,还是进入大学、步入社会,都不要忘记,你们是我们陵南高中篮球部走出去的战士!”
“是,教练。”
田冈教练又看向二年级和一年级:“而对于你们,战斗才刚刚开始,冬季选拔赛,就在几个月后,明年的全国大赛,也在不远的将来,我希望你们把今天的不甘和泪水,都化作明天训练场上的汗水,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陵南高中,绝不是昙花一现,明白吗?”
“是!教练!”
所有队员,无论年级,都挺直了腰板,大声回应,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房间里流动,将所有人的心紧紧联系在一起。
总结会结束后,队员们各自回到房间。
三年级的他们在泽村大地的房间里,讨论得十分热烈,回忆着这三年来的点点滴滴,有欢笑,有痛苦,这些都成为了他们青春里面不可或缺的回忆。
二年级和一年级们则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他们还在回味着比赛,探讨着如何改进,对冬季选拔赛和未来充满了憧憬。
越野宏明和仙道彰两人的房间。
仙道彰洗漱完毕,靠在床上,看着可能是家里带来的杂志。
越野宏明则坐在书桌前,摊开一个崭新的笔记本,拿着笔,却久久没有落下。
“在写什么?”仙道彰放下手中的杂志,好奇地问。
“总结。”越野宏明头也不抬,简单地回答。
笔记本的扉页上,他用力地写下了几个字:“全国大赛·败北记录”,
1、体力分配问题(zone状态消耗巨大)。
2、破全场紧逼手段单一(没办法冲破两人防守,只能靠传球)。
3、面对顶级单防(泽北荣治)时的进攻效率。
4、防守持续性(下半场注意力下降)。
5、团队配合默契度(与山王、博多商差距)。
6、篮板球保护(面对河田、野边)。
每写下一项,他的眼神就更加坚定一分。这不仅仅是一次总结,更像是一份未来训练的纲领,一份对强大对手的宣战书。
仙道彰看着越野宏明专注的侧脸,原本笑着的嘴角,慢慢落下,开始变得严肃起来,放下手中的杂志,开始思考起自己的球场上优缺点,哪些地方可以改进。
当身边的人开始努力的时候,自己也会开始受到影响。
晚上12点。
白天的欢声笑语已经散去,现在是最容易让人进入思考的时段。
泽村大地和三衫明日的房间。
泽村大地双手放在脑后,黑暗中,双眼望着头上的天花板,明明已经很困了,不知为何,就是睡不着。
可能是一闭上眼,脑子里面都是今天比赛的画面。
是自己面对上泉隆一被无情突破的画面;是自己面对野边将广,拿手的篮板球不再起作用的画面;是自己持球推进,运球技术不佳,被强制逼停然后抢断的画面
太多,太多不堪的球场表现,内心就像有一团火,烧的自己根本睡不着。
旁边床铺的三衫明日也同样没有睡着,他侧躺着,脑中同样浮现着早上比赛的画面。
空位三分不中,空位中投失准,传球被抢断,防守防不住,今天在场上完全是负作用,是拖球队后腿的人之一。
这个责任感十足的副队长同样失眠了。
鱼住纯和池上亮二的房间。
鱼住纯不知为何,心中感觉很是燥热,翻来复起的睡不着。
脑子里原本属于赤木刚宪的位置,被另外一个人占领了,那就是河田雅史。
今天在比赛中,他从篮板、进攻到防守全方面被一个同年级的人碾压了,还是那种毫无反抗能力的。
终于,又翻了一次身的鱼住纯忍不住开口询问:“池上,你睡了吗?”
“没有。”池上亮二低沉的声音从旁边的床铺传来,他一闭上眼,脑海中也全是今天比赛的画面,完全睡不着。
想到面对上泉隆一时,他引以为傲的防守完全不起作用,进攻端更是连续的空位底角三分不中,多次让对方拿下篮板,进行防守反击,直至击溃整个球队,内心的自责在深夜中不断扩散。
“今天的比赛,我的表现是不是特别差?”鱼住纯的语气十分低落。
“我觉得我没资格评价吧,今天好像我的表现更加差”池上亮二的声音更加低沉了,“最重要的是,今天比赛到后半段,宏明那小子扛着球队前进,我这个学长在场上根本提供不了任何帮助,和观众有什么区别。”
“是啊,要不是那强悍的小子,我们今年也不会走到这步,可我的表现真的是太差了,完全是在拖他的后腿。”鱼住纯脑海中开始浮现今天越野宏明强悍的表现,和自己一对比,简直是天差地别。
“是啊,在这种强强对抗中,我们完全变成了拖累。”池上亮二回答道。
“鱼住!”
池上亮二突然坐了起来,望向旁边。
“怎么了?”
鱼住纯转头,看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的池上亮二。
“回去后,我们两个一起加练怎么样,冬季杯,再来全国,打败那该死的王者。”
池上亮二语气十分认真,伸出了自己的手。
“好!明天闭幕式结束,回到学校我们就开始加练怎么样,我再也不想体验今天这种比赛的感觉了,真的是太难受了!”
鱼住纯也坐了起来,握住了池上亮二伸出的手。
“好!”
失败的苦痛让少年成长,历经风雨才能见到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