矢野怜在和安逸一番推脱以后,还是把从京都买的特产留了下来。随后又和福豆说了几句悄悄话后,和安逸道别离开了这里。
福豆是一个没有分离焦虑症的小狗,在矢野怜认真的和它解释道别以后,它也不是很难过。
虽然安逸并不是很清楚福豆为什么能听懂矢野怜那种…花霓虹两种语言交杂的话就是了。
安逸能听得懂是因为他了解这两个语言…那福豆这只在种花出生长大,随后又跟着主人来霓虹生活的狗是为什么呢?
难道真的是天才小狗?!
安逸垂下头看着傻笑的看着他的福豆,微微皱眉陷入了思考。
这年头小狗都会两国语言了?
桂花茶的香气漫过走廊,渐渐淡在安逸房门口的木帘褶皱里。
屋里没点灯,只留了窗缝漏进来的一点夜路灯火,昏黄的,刚好够看清窗棂上凝结的薄霜。
安逸散着长发,发尾垂在肩头,有几缕被风拂得轻轻晃。他蜷在窗边的藤椅里,手肘撑着窗沿,手掌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蹭着微凉的玻璃。
窗外的风卷着枯叶掠过路面,呼啦啦的,带着刺骨的冷意,把街上行人的衣领都吹得往紧里裹。
他本是漫无目的地望着夜色,目光却忽然被楼下巷口的一抹亮色勾住。
是山下源。
那一头橘发实在扎眼,像是把冬夜里未落的落日揉碎了泼在发顶,连昏沉的路灯都压不住那股鲜活的劲。
其实更扎眼的是他身上的穿搭,安逸甚至第一眼都没认出来那到底是衣服,还是披了个花色的窗帘在身上。
颜色撞得人眼花,偏偏山下源他自已觉得很时髦,天天在这附近的楼面骚扰路人的眼睛。
不过这并不是重点,此时此刻的山下源怀里抱着件东西,脚步顿在巷口,眉头微微挑着,眼睛亮亮的看着面前的人。
他手上的是件驼色厚大衣,看着就沉甸甸的,透着实打实的暖和,可大衣外头配的披风却实在不敢恭维。
安逸甚至都不用猜,就知道这披风定是山下源自已设计的。
毕竟市面上还没有见过那么丑的衣服
安逸的目光沉了沉,嘴角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两下,最后伸出手无奈的揉了揉脸。
山下源对面站着的是柏原岗。
一个对温度感知正常,但依旧反季节的战神。
其实安逸一直都看不懂这对幼驯染,不管是在漫画的上帝视角去看,还是他在现实中正面去观察。
最近漫画论坛都在因为工藤新一和毛利兰在一起的事情狂欢,安逸总觉得自已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这对幼驯染在一块的样子了。
安逸一只手撑着下巴,有些好奇的看着
此刻柏原岗还是那副让人意外的模样,明明现在霓虹的天气冷的要命,安逸还看见过他专门来店里面蹭暖气。
但却又不妨碍他自已身上只穿了件黑色短袖,短款的牛仔修饰着身材,露出一截白花花的大腿,在夜色里白得发冷。
完全不能理解啊。
明明身体感知能力都是正常的,对待冷热也是能真实感受到的,为什么会那么固执呢…?
安逸虽然说是尊重每个人的行为习惯,但对这种近乎自虐的习性还是不太能理解的。
“哎呀快披上吧——玩家大人就一张脸在外面都快被吹成冰棍了,你这个样子就算跳舞热身也会感冒的啊——!”
山下源的声音很大,借着风飘进窗缝,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固执,更多的还是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气急败坏。
他努力把手上裹着披风长相奇怪的大衣往柏原岗怀里塞,也不管柏原岗怎么抗拒,直接伸手一捞就要帮他穿上。
能把一个不听人话的中二病弄成这样,怎么不能算是柏原岗厉害呢。
柏原岗嫌弃的瞥了眼那件大衣,视线在披风的亮片补丁上顿了顿,眉峰几不可查地挑了挑,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站得笔直,硬是纹丝不动。
山下源动手他就后退,想直接披在他身上就躲。
虽然两人都是属于灵活的那一挂,但其实柏原岗是远远不如山下源这个从小到大技能天赋拉满、跑酷古武都熟练的家伙的。
但因为现在是冬天,玩家再铁也是人,会冷。虽然不影响正常的跑酷,但厚重的衣服终归是影响到了行动。
在柏原岗这个短袖短裤十分单薄的人面前
“不穿。”他也是一样的固执。
山下源倒也没恼,再怎么说也是了解柏原岗的德行,只是把大衣往他胳膊上又搭了搭,指尖勾住披风的带子,伸手就往柏原岗肩上绕:“哎呀今年比以往要冷很多的,穿上挡寒多好呀!”
“反正都是要回家了,冷气都是在这个点出来的!回家不也照样要开暖气吗?早一点穿着更舒服呀——!”
柏原岗动了动往后退了半步,精准避开了他的手。他抬眼看向山下源,眼神里带着点明晃晃的认真:“太辣眼睛了,源。”
“我还是要脸的,太丢人的事情我不是很愿意做。”
“丢什么人?!”山下源一下子就急了,声音拔高了些,又很快在柏原岗的目光下压下去了些,但指尖攥着披风带子不肯放。
像以往的冬天他们也会因为这件事情争执,但最后都是山下源成功给柏原岗套上衣服结束。
他们都心知肚明,穿上这件大衣不过也只是时间问题。
山下源手上给柏原岗准备的大衣虽然长得丑…但并不妨碍他看着就很厚实、看着就很暖和,比他自已身上的衣服都要温暖不少。
但是…实在是太丑了。
柏原岗又不是傻子,现在是冬季一天之中最冷的时间点穿上保暖的衣服肯定是更好的,更别说他一早就在外面热身跳舞,被冷风吹的明天肯定要感冒了。
但他真的无法接受山下源的这套衣服。
那是一件饱和度高得刺眼的绿色,不是初春新芽的嫩绿,也不是盛夏湖水的深碧,而是一种介于荧光绿和橄榄绿之间的、说不出的浑浊颜色。
更要命的是,不知是哪个天才设计师的主意,在肩头和袖口的位置,还拼接了几块面积不小的、亮黄色的菱形补丁,那黄色也不纯,和绿色撞在一起,活像把最跳脱的颜色一股脑搅和在了一起,在路灯下晃得人眼晕。
还有一些意味不明的小亮片,甚至颜色都是和大衣极不统一的死亡粉色。
安逸在楼上第一眼就看见了这个衣服,恍惚了一瞬以后才看见山下源那极具有代表性的头发。
看到人的那一刻,感觉一切都合理了呢。
这件大衣它不是破,面料看着还挺括,但就是丑,丑得理直气壮,丑得让人移不开眼,也丑得让人根本不想穿。
山下源甚至觉得自已很贴心。
刚设计好做出来的衣服呢!他自已都没穿过呢!
柏原岗盯着山下源搭在他手上的大衣又不说话了,只是往后又退了一步,摆明了不肯松口。巷口的风卷着落叶打旋,吹得柏原岗的短袖衣角猎猎作响,露出的皮肤更显苍白。
他也没再说话,下颌线绷得更紧,干脆转过身,双手依旧插在裤兜里,抬脚就往巷深处走。冷风卷着他的短袖衣角往后飘,皮肤在路灯下白得晃眼,步子迈得又快又稳,半点没有回头的意思。
山下源愣了一瞬,随即骂骂咧咧的喊了一声,抱着那件沉甸甸的大衣和披风,拔腿就追。
橘色的头发在夜色里颠得格外扎眼,他一边跑一边喊:“岗酱你站住!居然敢无视我!!又不是逼你跳河穿个衣服而已你跑什么跑!!!”
“还不如让我跳河!!!”
喊声被风扯碎了,散在巷子里。
安逸靠在窗边,看着那两个身影一前一后,渐渐被巷口的拐角吞没。柏原岗的黑色短袖,山下源的亮色头发,还有那件十分刺眼的披风?大衣?
最后都融进了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里,再也看不见了。
他指尖还停在微凉的玻璃上,眼底的笑意慢慢淡下去,转而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风又大了些,卷着枯叶撞在窗棂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屋里的桂花茶香,不知何时又漫了上来,混着窗外的冷意,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安逸很好奇。
柏原先生到底穿没穿上那件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