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客观角度来看,柯南对黑衣组织搬离霓虹的想法会是矛盾且复杂的,不存在绝对的“好”或者“不好”,而是一种利弊交织的状态。
另一方面,柯南觉得黑衣组织撤离霓虹会直接降低身边人的安全威胁。
不管是小兰、毛利大叔、还是少年侦探团这些毫无防备的普通人,都不用再被卷入暗杀、爆炸、药物试验这类危险事件里。
柯南一直紧绷的神经能得到短暂的松弛,在他眼里这是绝对的利好。
但是在另一方面,对柯南而言,霓虹是他掌握组织线索最多的主场——这里有组织留下的药物实验痕迹、潜藏的卧底联络点,还有警视厅、fbi、公安这些盟友的协作网络。
一旦组织核心力量撤离,线索会大量断裂,他很难跨国追踪组织的行踪,更没法近距离接触琴酒、朗姆等核心成员,找到aptx4869解药研发的关键、揪出组织幕后黑手的难度会呈几何级上升。
变回工藤新一的这个目标也会变得更加渺茫,这是无法忽视的弊端。
虽然从上帝视角去看,都觉得柯南的想法很天真,太不把黑衣组织放在眼里,但这并不妨碍柯南确实是这么去想的。
所以对于柯南而言,黑衣组织撤离霓虹据点,柯南的第一反应只会是警惕大于放松。
他不会觉得这是“好事”,反而会立刻意识到这是组织的策略性转移,接下来要面对的是更隐蔽、更难突破的追查困境。
而告诉他这件事情的灰原哀到底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啊?她不是已经叛逃组织了吗?
原本柯南还以为他是得到的不实信息,但是他找安室透确认过后就知道不是这么一回事了。
现在的他大脑风暴完了,就开始不自觉的冒出了疑问。
灰原哀真是第一次那么清楚笔记本对面的那个人是一个危险人物。
虽然早在对面的黑客入侵组织数据库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个黑客不是什么好惹的人,但因为对组织的厌恶占据了上风,所以面对这个对组织不友好的黑客就会有那么一些初始好感。
更别说后续这个黑客还会时不时找她聊天,跟她讨论一些电脑上面的内容。灰原哀也学到了不少之前没有掌握的东西,也知道这个黑客对她并没有恶意。
就连这次黑衣组织打算搬离霓虹这件事情,都是这个黑客在聊天的时候想起来跟她说的,就好像这只是一件普通如同晚饭吃什么的一件小事一样。
…
幽蓝的屏幕光把灰原哀的侧脸切成两半,一半浸在冷光里,一半埋在阴影中。她指尖悬在鼠标上,将上面由代码组成的文字已经看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像精准的砝码,落在心里的天平两端。
没有慌乱,没有庆幸,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她只是在心里冷静地拆解这件事的利弊。
霓虹境内的组织据点清空,意味着琴酒、贝尔摩德之流不会再突然出现在街角的咖啡厅,不会再用狙击枪瞄准阿笠博士家的窗户。
少年侦探团可以安心去帝丹公园挖虫子,毛利兰可以照常放学走那条僻静的小路,柯南不用再在破案的同时,提防背后突然伸来的黑手。
这些她在意的人,暂时安全了。她也能暂时卸下那份“随时可能暴露”的紧绷,不用再在深夜把解毒剂的半成品揣在枕头下。
然后是弊。
主动撤离,就代表组织没有伤筋动骨。他们只是退到了监控之外的地方,像拔掉扎在肉里的刺,转而在看不见的地方磨利了刀。更致命的是,线索断了。
杯户饭店的药物残留,废弃仓库里的卧底暗号,甚至是她藏在记忆深处的实验室坐标,全都是锚定在霓虹境内的。
现在这些锚点全没了,解药研发需要的样本、数据、试剂配方,一下子成了镜花水月。
跨国追查?她和柯南现在的身份,连一张合法的护照都拿不到,更别说对抗一个遍布全球的犯罪网络。
天平两端的砝码,重量几乎分毫不差。
没有好,也没有坏。
只是换了一种处境而已。
从在明处躲避猎杀,变成了在暗处寻找出路。
灰原哀微微垂下眼睫,关掉邮件界面,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指令——追踪发件人的ip轨迹。屏幕上跳出一串乱码,她扯了扯嘴角,那点笑意淡得像风一吹就散。
没关系,她等的及。
…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里,带着点荒诞的莽撞,让她的指尖猛地顿在键盘上。
这个黑客能提前截获组织撤离的情报,说明他的触角,或许能伸到组织现在藏身的黑暗里。
这个想法刚冒头,就被她自已掐灭了大半——太冒险了。从某种意义上对方的身份是谜,立场是谜,甚至连是敌是友都无从判断,不过只是聊的还不错的网友
向一个陌生人求助,无异于把自已和柯南的底牌,摊在未知的阴影里。
可解药研发的瓶颈,像一根刺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那些缺失的数据,那些关键的样本参数,是她穷尽所有记忆都补不齐的缺口。
她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乱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边缘,指腹蹭过冰凉的键帽。
不可置信,却又忍不住抱有一丝微茫的期待。
犹豫再三,她还是点开了加密对话框,指尖在键盘上敲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反复掂量过的石子。
【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帮忙获取组织实验室的部分资料?】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行,删掉,再敲一遍,措辞谨慎到近乎苛刻。
【只用相关的研发数据,不需要完整,片段即可。】
【当然…如果不愿意或者觉得麻烦的话拒绝也没有关系,我只是问一下。如果可以的话就拜托了,真的很感谢】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仿佛听见自已心跳漏了一拍。屏幕的光映在她眼底,那点微澜,很快又被惯有的冷静压了下去。
她靠回椅背,盯着对话框的空白处,眸光沉沉。
她自已都无法确定组织内部还会不会有留存的资料,这个请求不过也只是一次尝试。
成与不成,都是一场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