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蜷在破碎的水泥块间,深蓝色校服外套被硝烟染成灰黑,边角还勾着焦糊的破洞。
左胳膊不自然地拧着,袖口浸出的暗红顺着指尖滴在碎石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印记。
额前的刘海黏在汗湿的皮肤上,混着灰尘贴成一缕缕,遮住了半只紧闭的眼睛。
另一只眼虚眯着,睫毛上沾着细小的沙砾,呼吸时胸口微微起伏,带动缠着绷带的腹部透出浅淡的血色。
他指尖动了动,想撑着地面坐起来,却只让手肘处的伤口扯出更明显的痛感,闷哼一声后又跌回碎石堆里,沾满灰尘的脸颊蹭上更多泥污。
他真的很倒霉。
在得到了三视图的消息后,他原本已经松了一口气。
后来在观察了一波分数图后他又察觉了不对劲,一种格外焦虑且迷茫的感觉涌上心头。
因为上面所标点的地方都是有规律的,在发现三视图上可能缺少一个标点,他选择了单独来这个怀疑的地点来看一看。
在他过去的时候,他想了很多。
这个炸弹为什么不在三视图那个标上?是故意的还是单纯失误?是有专门的计划吗?
他带着浓浓的疑惑,来到了他猜测的地点…后面没有装修的仓库,有一个专门的铁门把这里封锁了起来。
柯南经历一系列推理以后,成功的找到一个小漏洞把这个大铁门打开来,十分淡然的溜了进去。
这块地方堆满了杂物,也没有其他特殊的装修,除了水泥地就是水泥地。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杂物间,跟外面光鲜亮丽的比起来要破烂的很多,跟平常一些杂乱的杂物间相比…也要混乱的多一些。
嗯…看起来这个地方是被杂物淹没丢弃了啊。
之后的柯南再次开启了翻找模式,他坚定的认为这个地方一定埋藏着一个没有被标记上的炸弹。
如果没有的话…那就算他寻个安心吧。
柯南这么想着,在这个四周都昏黑的杂物间里开始翻找。虽然是杂物间,但并不妨碍这块地方很大,要彻底的翻找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铁柜门板被他用力拉开时,积了不知多久的灰尘簌簌往下掉,呛得柯南下意识偏过头,指尖还沾着木架上剥落的漆皮。
他蹲在满是蛛网的储物间角落,膝盖抵着冰冷的水泥地,把堆在最外层的旧课本、生锈的铁皮盒一股脑往旁边挪,金属碰撞声在逼仄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到底藏在哪…?”
他咬着下唇,指尖在柜底凹凸不平的木板缝里抠摸,指腹蹭过黏腻的霉斑也懒得去擦。
忽然,指节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不是书本也不是铁盒——他眼睛一亮,连忙伸手去掏,却只扯出半根断裂的电线,铜芯露在外面,早没了电流的温度。
失望刚漫上来,眼角却瞥见最里层的隔板后,隐约闪着一点暗红的光。
像燃到尾端的烟头,又像暗处蛰伏的萤火虫。
柯南立刻屏住呼吸,抬手拨开挡路的旧毛衣,那点红光越来越亮,在昏暗里晃得人眼晕。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指尖刚要触到那抹发烫的红色,视线往下一落,心脏猛地攥紧。
黑色的计时器嵌在金属外壳上,荧光数字正清晰地跳着:00:15。
“糟糕了!”
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来,猛地往后仰身,膝盖在地上磕出清脆的响也顾不上疼。
转身踉跄着往门口冲,鞋底在积灰的地砖上打滑,可还没跑出三步,后背就撞上一股滚烫的气浪,整个人像片落叶似的被狠狠掀了出去。
炸开的气浪只掀飞了几片瓦砾,却精准地把柯南掀得撞向墙角。浅灰地砖上溅着星点硝烟,他蜷在那里,校服裤腿被弹片划开道破口,血珠顺着小腿肚滚进沾满灰尘的白袜里。
额角磕出的伤口渗着血,混着呛进鼻腔的烟尘,让他连咳嗽都带着细碎的痛。右手撑在地上想借力起身,指尖却摸到掌心被碎石磨破的擦伤,黏糊糊的血和泥混在一起。
落地时膝盖先磕在水泥地上,骨头缝里钻心的疼顺着腿筋往上窜,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下唇被咬出齿印。
额角撞在墙角的钝痛更甚,温热的血顺着太阳穴往下流,糊住半边眼睛,视线里晕开一片猩红。
刚想撑着地面挪动,掌心磨破的擦伤被碎石一压,钻心的刺痛让他指尖猛地蜷缩,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浸湿了校服衣领。
小腿肚的划伤也跟着发疼,血珠渗过破口的裤腿,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稍一动作,布料蹭过伤口,又是一阵抽痛。
他蜷在地上,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每一次吸气,胸腔都像被扯着疼,混着鼻腔里的硝烟味,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
这个炸弹的威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要说他威力大,倒也没有那种直接炸毁建筑那么夸张,只是整个杂物间内部出现了损坏问题而已,墙壁地板什么的都没有被摧毁。
但要说他威力小…被炸飞的柯南第1个不同意。
…
真倒霉啊刚看见炸弹就要爆炸了,跑路的时候我还摔了。
难怪没有在标点上毕竟这个地方的炸弹就算爆炸,也不会影响到展馆外面。
杂物间本来就乱,虽然在爆炸的影响下更乱了…但只要没人进来,就不会出事。并且按理来说,这种基本被封死的杂物间也不会有人进来。
但如果下次再遇见这样的情况…他还是会去调查。
他不敢赌这个地方是绝对无害的。
…
柯南像团被揉过的纸蜷在地上,额角的血糊住半只眼,掌心擦伤一按就钻心疼。膝盖磕得发木,小腿伤口浸着血黏在裤腿上,每缩一下都扯得皮肉发紧,喉间刚滚出半声痛哼,便立刻咬住牙放缓呼吸。
他慢慢松开攥得泛白的拳头,让绷紧的肩背顺着墙面往下沉,受伤的手掌虚虚贴在地砖上不发力,连蜷着的小腿也轻轻舒展些。
刻意放软肌肉,不让动作扯裂伤口,连呼吸都压得又浅又匀,怕胸腔起伏带得血流更快。
阴影忽然覆上来时,他眯着眼抬了抬头。
来人穿着普通的深色风衣,领口立着挡住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递来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凉意。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