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五家子村儿,唯一一条能过车的路上。
乐乐,方响,王岩,大迷糊四人坐在车里。
今天来,也没打算继续测量,所以三方公司的人并没有过来。
乐乐低着头,翻着一个本子,上边儿记录了五家子所有住户的信息。
村子里一共一百六十二户,目前没有入户登记的,还有二十七户。
这其中,除了三户联系不上的,还有就是产权有争议的八户,剩下的十六户都是死活不让进屋的。
当然,还有不少压根儿没有产权,自己随便占地盖起了自建房用于出租的,做买卖的。
这些在后续拆迁的时候可能会有点麻烦,但现在,还不到跟他们对话的时候。
乐乐今天过来,就是打算先把这些个不让进门,还拎刀子威胁的处理一下子。
很快,到了下午三点。
乐乐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赶忙接起,冲电话里问道:“柱哥?”
“啊,是我,我带人过来了,你们搁哪呢?”
“顺着村口那条水泥路,一直往里开,看到一个大变电箱,左拐就看见了。”
“好,等着吧。”
……
而这时,五家子村中间位置的某间院子里。
一个十八九岁,染着红毛的小青年揉着眼睛,批了件儿衣服,从西屋走到堂屋,接着冲东屋喊道:“
“我饿了,有吃的没?”
顿了两秒,见没回应,红毛青年再次扯着嗓子喊道:“你聋了咋的?我饿了!”
这时,一个虚弱的女人声音响起:“锅里有粥,还有面饼子,你热一下,妈今天有点难受,好像发高烧……”
话没说完,红毛青年出声打断:“我不会!你给我热,还有,我要吃肉,不喝粥!”
“家里没肉了,你就凑合一顿吧。”
“凑合不了。”红毛青年有些气急败坏的打开了东屋的门,朝炕上躺着的中年妇女就开口骂道:“你别装死了行不?赶紧的给我卖肉做饭去!这都特么几点了,天天就知道装病,炉子也没生火,你要冻死我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气的,女人的脸色突然涨红,剧烈咳嗽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我……我发烧了,身子软的没力气,真的起不来……”
“没肉吃是不?那你给我拿点钱,我去外边吃。”
“你这个月都拿了两百多了,就剩五十块钱了,这离发补助还有十多天呢,你都拿走,咱家吃啥呀?马上还得再买点炭,你……”
“能不能别跟我俩絮叨了!”红毛青年突然情绪变得激动,一脚将地上装炭的铁盆儿踢翻,接着又不解气的把脸盆架子也推倒了。
“我咋就的这么烦呢?没钱你倒是出去挣啊,咋的?我爸没了,你就靠他那点补助金天天搁家里装死,一点儿不动弹了?我咋就摊上你这么个妈呢?”
“我……咳咳咳……咳咳……”女人再次咳嗽,眼里泛起了泪花儿。
六年前,她丈夫在煤矿里干活儿,被埋了进去。
虽然是国企,但由于他丈夫是临时工,保险,合同什么的都没有。
最后还是她一个劲儿上访,才终于要到了每个月六百块的补助金。
但也正是因为她把事儿捅大了,煤矿负责招聘的一个经理跟着丢了工作。
事后由于一直怀恨在心,这个经理找社会上的混子报复,把她打了一顿,腰上落了点毛病。
所以,也就导致她不能干重活儿,也不能长时间久坐。
但她还是硬咬着牙,给人做做零活儿,摆摆摊儿什么的,把这个家撑了起来。
可没曾想,两年前,她儿子辍学后,在社会上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就变成了一个畜生。
从那时候起,家好像就成了宾馆,也只有喝醉了酒,才会回来睡觉。
但凡酒醒了,起床第一件事儿,就是跟她要钱,只要不给,就砸东西,有一回甚至还动了手,一把给她推倒在地,好一阵儿没缓过劲儿来。
“你是…要逼死我么?呜呜……”女人声音沙哑的放声大哭了起来。
“你爱咋咋滴,想死也没死家里头,出门儿找个车撞一下子,还能赔不少钱呢。”红毛青年一边说着,一边走到柜子前,开始翻找了起来。
突然,屋外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铛铛铛!”
红毛青年转回身看了一眼,接着走到院子里问道:“谁啊?”
“我们拆迁公司的,想跟你谈一谈。”乐乐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谈你妈逼!艹!”红毛青年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下可算是找到了发泄口。
他转回身从院子里拎起铁锹,就朝着院门口走了过去。
尽管他对家人一点儿情义没有,但龙哥说过的话,他从始至终,都铭记于心。
说不让这帮人进门,就是不让进,谁来都不好使。
但若是仔细寻思,房子要拆了,他们娘俩儿拿到了拆迁款,这日子也就好过了。
“哗啦”一声,红毛青年打开了院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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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都没看,直接铁锹就抡了出去。
但抡到一半,就发现抡不动了。
只见一个铁塔般的壮汉挡在了门前,握住了锹柄。
“给老子撒开!”红毛青年用力想要将铁锹抽出来,但铁锹就好像焊死了,纹丝不动。
“你先不要冲动,我们就进去给你家房子测量一下……”
“都说了,不让拆,也不让测,能听明白不?赶紧滚!”
乐乐阴着脸问道:“那如果我非要测呢?”
“行,我让你测!”红毛青年松开铁锹,转回身就从炭堆拎起了炭锤,气势汹汹的朝乐乐奔了过来。
乐乐就站在原地,压根儿没有躲的意思,就看着红毛青年步步逼近。
眼瞅着距离乐乐只有一步之遥,红毛青年肉眼可见的迟疑了一瞬,但下一秒,还是举起了锤子。
“最后问你一遍,能不能滚?”
“不能,有本事你就砸。”
“刚我是不?”
“刚你咋的?”
“我艹你妈!”红毛青年瞪大眼睛,抡着锤子就砸了下来。
但下一瞬,他就肚子上挨了一记,锤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给砖头铺的路面都砸出了一个小坑。
而他人也被踹飞了两米远,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时,他才看清,乐乐面前出现了一个体态壮硕的青年,正是王岩。
“艹!仗着人多欺负我是不?敢不敢等我打个电话!”
“我看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话音刚落,三个穿着警服的警察出现在了大门外,为首一人正是董柱。
“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