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帮文化人啊,忒怂。”
高老板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张教授:“就缺乏草莽之辈那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老儿拉下马的光棍劲儿。跳个楼……哦,跳个楼就算了,你老胳膊老腿的,再给你摔残废。我觉得投井不错,你会游泳吧?”
“我是北方人。”
张教授看向高兴,那可怜的小表情仿佛在说:旱鸭子,求放过。
“就算最后不幸淹死了,你也不亏。”
高老板指着夏家三人:“极限一换三,你赚了。”
“赚个屁啊。”
没六的高兴把张教授这个大知识分子大叫兽气得都忍不住爆了粗口:“哪怕给他们以诽谤罪顶格判,每个人也就三年,仨人加起来还不到十年。我老头子少说还能再活二十年,里外里赔了十年。”
“账也不能这么算。”
高老板道:“您老现在已经是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了,再活二十年,也是垃圾时间。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没什么质量。”
“他们仨可就不一样了。”
“这两个老东西……呃,他们俩就算了,比你小不了多少岁。”
“但是,夏雪莲可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哪怕只判她三年,夏雪莲后半辈子也毁了。”
“用你的二十年的垃圾时间换她后半辈子,你赚大了好不啦。”
“那我投个井?”
张教授好像真的被高老板说服了。
“投什么井投井。”
面对两个没六的一老一少,苏欣看不下去了,指着张教授的肚子道:“就你那跟怀胎七八个的肚子,哪有那么粗的井口让你跳。”
“跳楼投井,只是打个比方。”
还不死心的高老板道:“实在不行,张教授你割个腕呗。”
“不行!”
张教授头摇得赛拨浪鼓:“我晕血晕针还怕疼。”
“你个老废物。”
高兴气急败坏”道:“要你有什么用?老实掏三十万赔偿吧。”
“其实他们威胁不到我。”
张教授道:“其实我早就该退休了,就是因为放不下我的学生才返聘了。不过最多也就干到65岁,还有两年,我说什么都得退了。”
“难道你真不怕晚节不保?”高老板又掉起书袋:“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你们文人不求财,只求名。”
“什么身后名。”
张教授道:“死了一烧,就剩一小盒灰,还知道什么呀?”
“你们俩少在这厂唱双簧。”
夏雪莲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指着张教授道:“就算你个老头子脸皮厚不怕晚节不保,退休了回老家,别人的议论你也听不到。但是你儿子、你孙子他们还要继续工作,难道他们也不怕?”
“怕也没办法啊。”
张教授也光棍起来:“谁让他们摊上我这个倒霉的爹呢。”
“喂喂喂。”
高老板反水了:“老头儿,听你这意思,难不成你个老壁灯真对夏雨荷做过什么不可言说的事情?你还真是人老心不老啊。”
“斯文败类说的就是你这种人吧?”
“我不跟你个犯罪分子一头了。”
“打击违法犯罪行为,和犯罪分子作斗争是我辈供案义不辞……”
“我什么时候承认了?”
张教授被高兴气得脸都黑了:“被桃色事件污蔑不是倒霉吗?”
“嗯。”
高老板走过去拍拍张教授的肩膀:“就得这样,打死也不能承认。”
“反正夏雨荷已经嘎嘣了,死人是开不了口的,这叫死无对证。”
“就算她留有日记什么的记录,那也是她一面之词,无法调查。”
“不过,你给老壁灯没有给她写过情书吧?”
“或者你跟她私底下交流的时候,有录音或者录像的爱好?”
“你到底是哪一头的?”
张教授的脸更黑了:“你说这么多,不就是引导他们找证据吗?”
“找证据?”
高老板抓住张教授的话头子:“意思是你真干过,并且留下证据了?你个老东西,快把证据给老子交出来,老子算你自首。”
“你真是供案?”
张教授怀疑地看着高兴:“有你这么没正行的供案?”
“如假包换。”
高老板又把自己的“假证”亮出来了:“睁大你的老花眼,看到上面的钢印了没有?老子可是供案部刑侦局正式侦查员,搁古代就是六扇门总舵门下行走。老子的目标是成为华夏四大神捕之首。”
“现在做假证的胆子都这么大了?”
张教授翻看着高老板的证件:“他们连供案部的章都敢私刻?”
“你汤姆敢质疑老子?”
高老板“嗖”把64式拔出来了:“这玩意儿总不能还是假的吧?”
“木仓又不难搞。”
张教授看见黑洞洞的木仓口也不虚:“咱们郭家的民兵组织都建到村一级了,别说手木仓,就是机关木仓和迫击炮,村里都能搞到。”
“那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高老板指指门外:“老子一个假供案敢住供案招待所?”
“骗子的基本素质就是胆大心细。”
张教授道:“我在报纸上看过有的骗子都骗到太液池去了。”
“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三流小报吧,老头儿。”
高老板语重心长道:“报纸上的东西就一定是真的?怪不得八十年代的气功和现在的保健品在民间那么有市场呢,连你这样的大知识分子都把报纸当圣旨,那些骗子花点钱,让报社登啥他们就登啥。”
“气功也不全是骗人的把戏,还是有一定的科学道理的。”
张教授道:“之所以气功会给人一种骗子的感觉,主要是绝大多数人练不成气功,还想靠着气功糊弄钱,所以假大师才到处横行。”
“至于保健品,也不过是夸大了功效而已,还是有营养成分的。”
“那我现在就搞点保健品卖你……”
“你们还有完没完?”
夏雪莲不耐烦道:“姓张的,你到底给不给赔偿?说句痛快话。”
“雨荷确实因为替我办事才丢了命。”
张教授收起刚刚跟高老板对喷的玩世不恭之色:“我给赔偿也是应该的,但我不会给三十万,更不会给你们,你们不配。”
“对!”
高老板举双手双脚赞同张教授:“夏雨荷还没过头七呢,你们就着急吃死人馒头,难道你们就不怕她夜里找你们吗?”
“我要是夏雨荷,今天晚上就把你们带走,一家团圆。”
“她是我生的。”
王腊梅又大声咆哮道:“我给了她一条命,她生前没有在我跟前尽孝,死了给我赚点儿赔偿,也算是她还我对她的生育之恩了。”
“尽你爹。”
高老板的咆哮声比王腊梅还大:“你汤姆还好意思说什么生育之恩?你们在县城吃香喝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一个小姑娘在山里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们这种畜生不如的父母,我祝你们出门被车撞死。”
“这位供案同志,你怎么对群众说话呢?”
夏黄海咳嗽了几声:“信不信我向你们领导举报你。”
“我就是小高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