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名字不能乱起，切记！切记！
那个古装夏雨荷一出场就是照片……呃，牌位，这个夏雨荷比她强点儿，好歹也真人露了一面，虽然出场已经变成了尸体。
“雨荷是个可怜的孩子。”
看到老头岁数不小，并且上来就给高老板来了个九十度鞠躬的份上，本着尊老爱幼的原则，高老板让他进了屋。
“她父亲夏黄海是燕京的高中生，运气不好，57年抽签抽成了他们单位的老右，58年被下放到沂蒙山区参加生产劳动。”
“虽然到61年，夏黄海就被摘了帽子，但燕京是回不去了，背着摘帽老右的沉重包袱，就地安置工作，成了畜牧局的一名技术员。”
“夏黄海在下乡给社员做养殖技术指导的路上，碰到了失足落水的王腊梅。夏黄海见义勇为，把王腊梅救上岸，还给她做了人工呼吸。”
“那时候女人的名节大于天，王腊梅只得嫁给了夏黄海。”
“我去！”
高老板心说：“难道烂柿子年代文没乱写，下河救人就得结婚？”
“王腊梅家是八辈儿贫农，爹娘还都是支前模范，这也是那十年夏黄海没怎么受到冲击的主要原因。直到79年底，夏黄海才被正式确认为‘属于错划，彻底改正’，才带着妻儿老小回了京。”
“雨荷跟她妹妹夏雪莲是双胞胎，可是雨荷生下来就不为母亲王腊梅所喜。夏雪莲和父母生活在县城，雨荷则在乡下跟着姥姥姥爷。”
“不过雨荷挺争气的，打小就学习很用功，人也聪明，半工半读考上了我们鲁省医科大，本科毕业后还成了我的研究生。”
“雨荷这次进京，也是帮我取一份重要资料。”
“好不容易快熬出头了，却把命丢了，老天爷对雨荷不公啊……”
老头絮絮叨叨，说了半个多小时夏雨荷的事儿，都把一旁的苏欣给说掉泪了。心硬的高老板倒是无感，甚至还有点儿晕碳。
“嘭！”
房间门被猛地推开了，又是夏家三人组。
“张教授是吧？”
王腊梅恶狠狠地看着老头。
“是啊。”
老头站起身，冲着王腊梅伸出了右手：“你就是雨荷的妈妈吧？”
“你这个害人精。”
王腊梅伸出爪子就要冲向老头，被夏黄海死死拦住了。
王腊梅用高兴听不懂的土话冲着老头咆哮，不用想肯定不是好话。
被称作“张教授”的老头一个劲鞠躬说“对不起”。
好不容易等王腊梅骂累了，夏黄海唱红脸道：“对不起啊，张教授，请原谅雨荷妈的失态。雨荷打小就没养在我们身边，我们两口子本来就对她挺亏欠的，好不容易等雨荷长大了，却……却发生这……”
说着，夏黄海也开始抹眼泪。
“都怪我，都怪我。”
张教授喃喃道：“我不该让雨荷去燕京帮我取资料啊，是我害了雨荷，我对不起雨荷。早知道我去燕京取资料好了，让我替雨荷死。”
“人都死了，你说这话，还有什么意思？”
抱着膀子的夏雪莲冷冷地说：“就不能来点实际的，给点赔偿？”
“按说雨荷的头七还没过，我不该说这话，但是……”
夏黄海也不抹泪了：“雨荷应该也算出公差，她的抚恤问题？”
“对不起。”
张教授又是重重地一鞠躬：“雨荷是去帮我办私事的，不是出公差，我们学校肯定是给不了赔偿的。”
“学校给不了，那你给。”
王腊梅伸出三根手指：“三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多少？”
张教授猛地直起腰：“你是说要我赔偿三十万？那么多？”
“三十万很多吗？”
夏雪莲道：“等我姐研究生毕业，每月少说少说也能挣四五百块钱工资，一年就是五六千。从二十多岁大学毕业干到退休，少说能干三十多年，光工资都得二十多万。再给点精神抚慰金，三十万多吗？”
“还有你。”
夏雪莲指向一旁吃瓜吃得正香的高老板：“你也得赔钱。”
“我也得赔钱？”
高老板伸出右巴掌：“赔你个大机……巴掌要不要？”
“你……混蛋……”
夏雪莲躲在了王腊梅身后。
“没有你们混蛋。”
高老板晃着他的大巴掌：“生而不养，畜生不如的父母，胡搅蛮缠，是非不辩……啊不，你不是蠢，是纯坏的妹妹，一窝子混蛋。”
“就是。”
苏欣也道：“夏雨荷不是你们养大的，你们有什么资格要赔偿？”
“养大她的是我爸妈。”
王腊梅咆哮道：“我爸妈的都是我的，我替他们要赔偿不可以？”
“雨荷是为我办事才出的事，我的确有赔偿的义务，但是……”
张教授道：“三十万也太多了，别说三十万，三万我都没有。”
“三万块钱都没有？你糊弄鬼呢？”
王腊梅的唾沫星子都喷到张教授脸上了：“你姓张的从50年开始就当大学老师，工作40年，我不信你连三万块钱存款都没有。”
“我们大学老师的工资并不高。”
张教授道：“我也有一大家子养，并且有点闲钱，我不是投入科学研究，就是资助贫困学生了。在大学干了一辈子，还真没攒什么钱。”
“你装什么穷啊。”
夏雪莲道：“八十年代以前，你们大学老师确实主要靠工资和奖金活，但自从郑策放开，大学老师办公司开工厂的少了？我大学老师就开有五金加工厂，据说他一年少说能净挣好几十万。”
“又不是所有做买卖的都能赚钱，赔钱的也多了去了。”
吃瓜群众高老板替张教授辩解：“有的甚至还赔得倾家荡产。”
“你太小看张教授的本事了。”
夏黄海也不装了：“80年张教授就从人的脐带及鸡冠中成功提取透明质酸，知道什么是透明质酸吗？说了你个小供案也不懂，反正就是用于医学和美容上的。你知道那玩意儿有多贵吗？”
“能有多贵？”
高老板道：“难道跟独品似的，论克卖？”
“那玩意儿可比独品贵多了。”
夏黄海哼了一声：“据说八十年代的时候，咱们郭家从国外进口透明质酸，一公斤要20万，还是美刀。换成咱们的钱，你算算得有多少？张教授随便从鸡冠子中提取十公斤八公斤，挣的钱海了去了。”
“从鸡冠子中提取十公斤八公斤透明质酸？”
张教授道：“那我得杀多少只大公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