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罗琼华家吃了晚饭,喝了不少酒的高兴被宁小伟开车载回酒店。
女人能喝两口是老罗家的传统,这个传统最早源于罗琼华的太太奶奶。那d老太太当过胡子,下山砸窑抢了个卖豆腐的俊后生,把人灌醉,去父留子才有了他们老罗家这一支,后辈女的一个比一个能喝。
罗琼华的大姑曾经一个人喝倒了一个班的白狗子,缴了十几条木仓。要不是她后来在一次战斗中牺牲,成就未必比罗琼华她爹低。
不过罗琼华在外面轻易不喝酒,也就跟自己人才会喝两口。
哪怕是跟领导喝酒,她也是滴酒不沾。
她爹就是她在外不主动喝酒的底气。
“伟哥。”
坐在老死来死副驾驶上,高老板喷着酒气道:“阳仔那货时不时还出去打打野食儿,你怎么一次都没去过啊?难道是你受过伤,某些零件不中用了?要不然就老哥你这龙精虎猛的年龄,怎么憋得住?”
宁小伟笑笑不说话。
“难不成你有x洁癖?”
越不理他,高老板越来劲:“嫌那些女人脏?我给你介绍一个对象怎么样?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啊?胖的瘦的?高的矮的?你汤姆不会是喜欢男人吧?那阳仔可就危险了,夜里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高老板就这么絮絮叨叨说了一路,哪怕是下车了也没停。
停好车以后,宁小伟扶着高老板往酒店大堂走。
等电梯的时候,看到对面新开还没多久的咖啡厅,高老板拉着宁小伟就往咖啡厅那边走:“大洋马喜欢不?老子给你找个大洋马。”
踉踉跄跄进了咖啡厅,看到里面就坐着一个上身羽绒马甲,下身大裤衩,脚蹬人字拖的黄毛,高老板对宁小伟道:“这货就是阳仔嘴里那个傻博一老外吧?你说他不怕冷吧,还知道穿羽绒服……”
“你才是傻博一。”
“啥?”
高老板大着舌头道:“席梦思不是床吗?什么时候成了姓了?”
“s-i---o-n-s。”
黄毛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往外嘣,然后道:“不过你们华夏人嘴里的席梦思,确实是我的先祖扎尔蒙·g·席梦思先生创造的。我的中间名z,也是为铭记他那个对我们家族影响最大的开创性人物。”
“还有,席梦思是床垫,不是床。”
“知道了,床垫先生。”
高老板从善如流给小黄毛起了个外号。
“咱们不熟,请叫我席梦思先生。等熟了,你可以叫我唐纳德。”
黄毛气得直抓他那满头本来就乱糟糟的黄毛。
“好的,唐老鸭。”
不愧是一生爱给人起外号的华夏人,高老板奉上第二个外号。
84年抵死你与央视达成引进《米老鼠和唐老鸭》的协议,自86年起,每天播出15分钟,一连播了一年时间。从此姓唐的成了最大的受害者,无论男女一律只有一个外号,就是唐老鸭。
“这是你第三次冒犯我了。”
处在爆发边缘的黄毛对高兴怒目而视:“你这个没礼貌的矮子。”
“矮子?”
高兴伸手跟黄毛比了比个儿,在黄毛那近两米的身高面前败下阵来:“跟你这傻大个儿比起来,我确实可以称得上是矮子。”
“第四次。”
黄毛伸出了四根手指。
“不要那么较真嘛。”
高老板揽着黄毛的腰……其实他想揽人脖子的,发现不是很得劲就放弃了……俩人跟好哥们似的出了咖啡厅:“我请你喝酒。”
黄毛不想去,可是架不住高老板的手劲儿……呃,是热情,被高老板“绑架”进了宁小伟的房间。徐正阳回家过年,伟哥一个人住。
花生米、凉拌猪头肉和酱牛肉,一人一小瓶红星二锅头对瓶吹。
“哥儿们,你这燕京话,说得够地道的啊。”
几口酒下肚,高老板终于搂上了黄毛的脖子。
“那是必须的。”
黄毛秒切换东北话:“语言天赋是我最大的特长,我可以说八种语言,还有十几种你们华夏的方言,虽然我来你们华夏还不到三年。”
“呦呵,你这么厉害啊。”
高兴阴阳道:“那你肯定不是你们郭家公立快乐教育养猪养出来的十八加二十六等于几都算不明白的废物,而是精英中的精英呗。”
“我也没那么优秀啦。”
黄毛“谦虚”道:“也不过是十六岁就上了宾大金融学院,二十岁就拿到了金融学院和沃顿商学院的双料硕士学位。”
“然后就去你们家族企业上班了呗?”高老板道。
“也不是。”
黄毛喝了一口二锅头:“毕业后我去了华尔街,在那儿一干就是五年,直到遭遇87年黑色星期一,我不但把全部身家赔了进去,还欠了银行一大笔钱。为了还债,我加入了瑞士银行投资部。”
“后来我又被派到了89年才设立的驻燕京代表处。”
“你们郭家的金融市场发展极其落后,管制又十分严格,因此我在这边挺清闲的,跟养老差不多。这也导致我有足够多的空闲时间走遍你们郭家,不得不说,你们郭家虽然落后,还是有不少美丽景色的。”
“不过这种好日子,马上就要过到头了。”
“怎么说?”高老板问。
“从总部新派来一个首席代表,他看上了我的皮燕子。”
黄毛捂着自己的屁股,道:“他要是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我也不是不能接受,可他是个体重超过两百斤长得还特别丑的中年男人。”
“哈哈。”
高老板拍着大腿,笑道:“谁说你们外国人没有人情世故的?你们倒是不用站起来敬酒,可是你们需要真刀真木仓拼刺刀啊。”
“谁说我们不用站起来敬酒?”
黄毛拿起小茶几上高老板的华子,点了一根:“我们上流社会的宴会,学的是欧洲那边的规矩,仪式极其繁琐不说,等级也十分森严。”
“别看我们整天宣扬人生来就是平等的,其实平等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越是缺什么,才越会宣扬什么。”
“那你打算怎么办?”
高老板也点了一根华子:“回家卖席梦思床垫?”
“卖不了。”
黄毛猛抽了几口,然后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为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