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松这话,听着象是在骂人,实则只是认知被颠复了。
当时那距离,别说把斧头扔上恒山悬空寺,就是扔到恒山脚下,武松也无法做到。
林平之看似只是随手一扔,威力竟那般恐怖,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林平之笑道:“武二哥,这一路上,我教了你不少练功法门,只要你勤加苦练,很快就能象我一样,把斧头扔上恒山。”
“说得轻巧。”武松哈哈一笑。
林平之这话,只是在激励武松。
要做到林平之那般,没个几十年的苦练,根本不可能做到。
郓哥在旁笑问道:“那我现在好好练功,再过十年,我是不是也会变得很厉害?”
“那是自然。”林平之笑道。
人最忌讳的就是故步自封。
只要找对方向,勤奋努力,必能迎来凤凰涅盘的时候。
“林总镖头,烦请你们回避一下。”
老妪在车里伺候周如烟用晚膳,出来时笑着说道。
林平之等人都已习惯,不约而同起身走向远处。
每次周如烟需要方便的时候,他们都得回避。
武松嘟囔道:“谁娶了这姑娘,人生就完了。”
“但她长得很好看啊,那些富家少爷肯定愿意娶。”郓哥笑道。
木头摸了摸郓哥的头,笑道:“小郓哥儿,这是想开荤了?”
“我确实馋肉了。”郓哥没有否认。
但他并不明白,木头所说的开荤,跟他所说的吃肉,完全是两码事。
林平之和武松都在笑。
直到听到老妪的喊声,四人这才回到马车旁边守夜。
……
福州。
夤夜凄凄。
周宅大门紧关,府上亮灯的地方,越来越少。
周老板是个极其节省的人。
每晚少点几根蜡烛,一月下来也能省不少银子,一年下来省下的银子就更多了。
平日里早早睡下的周老板,今晚翻来复去,死活睡不着。
失眠有多痛苦,只有亲身体验过才能晓得。
周老板熬不住,索性起身来到书房,挑灯夜读。
年轻的时候,挑灯夜读那是常事。
正是凭借那时候的勤奋,才能开阔眼界,最终大获成功,过上优渥的生活。
翻开最喜欢看的书,周老板的心头仍如压着一块石头,闷闷的,非常难受。
总觉得象是要有极其可怕的事发生。
书房里气息沉闷,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整个人也陷入了烦躁中。
周老板猛地将书丢到桌子上,大步来到窗前,刚打开窗户,一把长剑遽然刺来,正中其喉咙。
长剑迅疾缩回,鲜血飙出,在月光中更显凄厉。
周老板的身子缓缓倒下,双手捂着喉头,很快就断了气。
与此同时,周宅中出现了大量黑衣人,全都手持长剑,见人就杀。
哪怕是宅子里的猫狗鸡鸭,但凡被黑衣人撞上,都是一剑刺死,不带半点的尤豫。
不到一个时辰,偌大的周宅,便被屠戮殆尽。
宅子里能喘气的只剩下鼠虫。
次日一大早,此事便传遍了福州城,人人都很徨恐。
周老板家大业大,府上又有护院家丁,据说个个武功高强,结果说屠就被屠。
岳灵珊和宁中则去买菜的时候,正好看到官府的人从周宅里出来。
她们没有上前询问,免得多惹事端。
“小林子他们应该快回来了,那周大小姐要是知道……”岳灵珊不敢想象,周如烟回到福州城,看到家人都已惨死,会是何种心情?
宁中则道:“周老板这些年得罪的人,确实不少。”
福州这座城,确实很美。
但这地方,总会发生灭门惨案。
先是福威镖局,再是周宅,着实瘆人。
“快中午了,我们回去吧。”宁中则催道。
聚集在周宅外的百姓,越来越多。
“好。”岳灵珊挽住宁中则的骼膊,转身的一瞬间,好似看到在不远处的墙角,岳不群正看着他们。
但当她仔细去瞅,那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怎么了?”宁中则察觉到了岳灵珊的异样。
岳灵珊赶紧摇摇头,笑道:“没事。”
母女二人走远后,岳不群方才出现。
只见他穿着大红衣衫,长发散披,面部光滑整洁,一点男子气慨都没有,倒是有几分象女人。
岳不群掩嘴一笑,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回到镖局,岳灵珊总是心神不宁。
以她的眼力,看花眼的可能性不大。
若岳不群真的又回到了福州,目的肯定不是要跟她们母女团聚,而是别有所图。
她到底要如何做,才能将亲爹拉回正途?
林娘子的肚子越来越大,行动变得不便,故而做饭的重任,落到了岳灵珊、宁中则和潘金莲三人的身上。
程灵素倒是也尝试过做饭,可她一出手,所有人都得吃到吐。
程灵素做了两顿饭后,众人再也不让她做了。
吃完饭,程灵素让岳灵珊先别收拾碗筷,笑着说道:“我有一个好消息,你们要不要听?”
“灵素,你就快说吧,别卖关子。”岳灵珊笑着催道。
坏消息没人喜欢,但好消息,估摸人人都很欢喜。
程灵素清清嗓子,笑道:“咱镖局要迎来第二位大肚婆喽。”
大肚婆?
是谁有了身孕?
宁中则的目光看向了岳灵珊。
岳灵珊前几日刚来月事,到今天还没干净,不可能是她。
如此便只剩下潘金莲。
“武大嫂,恭喜啊,你要当娘啦。”岳灵珊笑着向潘金莲道贺。
潘金莲愣道:“我要当……娘?”
“程神医,这、这是真的……”武大郎激动到舌头打颤。
程灵素笑道:“我刚给武大嫂把过脉,不会有错,武大嫂真的有了身孕。”
“娘子……”武大郎激动地握住了潘金莲的手。
潘金莲眸中尽是温柔,笑道:“大郎,我们要有自己的孩子了。”
林冲和林娘子双双站起身,笑着道贺。
乔峰只是面带笑意,闷头吃酒。
在神药的滋润下,武大郎的身高虽没什么变化,但肤色,不再黝黑,白淅中透着红润,看着着实俊朗了不少。
潘金莲的眼里,全是武大郎,容不下别的男人。
征服她的从来都不是武大郎容貌上的变化,而是入夜后武大郎能够抚慰她那颗饱受寂寞的心。
“灵珊,咱的林总镖头很快就回来了,你也要加油喔。”程灵素攥着双拳,轻轻挥动,在给岳灵珊打气。
岳灵珊的脸登时红了,端起收好的碗筷,迅速逃离。
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谈论这种事,她可拉不下那个脸。
“金莲,你刚有了身孕,不易操劳,就好好歇着。”宁中则拦住要去洗碗的潘金莲,端起剩下的碗筷离开。
来到厨房,宁中则低声问道:“珊儿,你有没有找灵素瞧瞧?要是你实在脸皮薄,娘去跟灵素说。”
岳灵珊红着脸道:“娘,我跟灵素谈过了,灵素说我的身体没问题,应该是缘分还没到。”
“那平之呢?”宁中则又问。
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其中任何一个身体有毛病,这孩子就不会有。
“他、他身子好着呢。”岳灵珊的脸更红了。
宁中则道:“等平之回来,还是让灵素给他看看。”
林娘子十多年都怀不上,结果在程灵素的调理下,如今肚子已经那么大了。
还有潘金莲,和武大郎也是成婚多年,没有子嗣,这刚来福威镖局没多久,也是有了身孕。
再看看岳灵珊那纤细的腰肢和平坦的腹部,叫宁中则如何能不急?
现在唯一能让她对未来有盼头的事,就是有个小外孙。
守着那么小小的婴孩,日子总会过得更快,也很快乐。
岳灵珊道:“娘,那等小林子回来,我就让灵素给他瞧瞧。”
“你要是拉不下脸,娘去跟平之说。”宁中则笑道。
岳灵珊俏脸如霞,催道:“好啦,好啦,快刷碗吧。”
“珊儿,早间在周宅附近,你有没有看到你爹?”宁中则突然问道。
岳灵珊心头一颤,反问道:“娘也看到了?”
“那就是你爹又回来了。”宁中则脸色苍白,嘴唇轻颤,“他那副模样,哪还象个男人啊?”
岳灵珊鼻头一酸,差点落下泪水,手下刷碗的速度越来越快。
宁中则叮嘱道:“珊儿,要是你爹找你,你千万不能去。”
“好。”
“还有,要是你爹对你动手,你就杀了他,别觉得杀了他有什么不妥。”宁中则对岳不群失望透顶,如今最担心岳灵珊心软,反被岳不群利用和加害。
岳灵珊身子发颤,将碗碟撞得锵锵响。
要她杀了自己的亲爹,这如何能做到?
就算岳不群罪大恶极,死有馀辜,也不该由她来动手。
短暂的沉默过后,岳灵珊低声问道:“娘,爹非死不可吗?”
宁中则叹道:“我有预感,他即将做的事,让他百死都不足惜。”
岳灵珊眸中噙着泪水。
她对岳不群无法痛下杀手,可岳不群呢?
堂堂华山掌门,变成那副模样,又岂会顾念什么父女之情?
人在得到一些美好东西的同时,总会失去另一些美好的东西。
……
“林总镖头,你师父是谁啊?”
老妪摆弄着一锅肉汤,漫不经心地问道。
林平之笑道:“华山掌门岳不群。”
“岳不群能教出你这么厉害的徒弟?”老妪一脸不信。
林平之笑问道:“您老好象对江湖事很熟悉啊?”
“我家老爷做生意,难免要常跟江湖中人打交道。”老妪随意解释,“只怕林总镖头定然另有奇遇?”
林平之笑道:“其实我也能算是剑魔传人。”
“剑魔传人?”老妪有些吃惊。
林平之道:“独孤前辈传下来的剑法,我也会一点。”
“就说林总镖头定有奇遇。”老妪笑了笑,“肉汤差不多好了,叫大家过来吃吧。”
老妪盛好一碗,端着钻进了马车。
图穷匕见。
林平之有预感,这肉镖很快就会有所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