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北上,倒也算顺利。
世道不好,流离失所的人越来越多,乞丐的数量也在快速增长。
有一群流寇想要劫镖,自然很难讨得到好,被武松三拳两脚就给干趴下,发誓再也不干坏事了。
休息的时候,木头和郓哥缠着武松,想学拳脚功夫。
武松心情极好,教给他们的都是最基础的东西。
两人学得很认真,得空就在练功,每日都能看到他们的进步。
让他们学点功夫,起码在遇到危险时,有能力保护好自己。
十馀日后,已是接近了武当山。
这时候,林平之愈发警剔,就连武松也是感觉到了压力。
从他们离开福州开始,只怕就被斧头帮的人给盯上了。
但斧头帮迟迟没动手,估摸就是在等合适的时机。
武松一挥马鞭,追上林平之,笑道:“斧头帮的人再不动手,我们可就要到武当山了。”
林平之笑道:“可能他们正在围困武当山,分不出力量拦截我们,但我们要进山,怕是不易。”
斧头帮只要在武当山下设防,这批物资就很难送进武当山。
武当山连绵百里,斧头帮不可能处处设防,但从别的深山老林进入,马车也无法通行,靠人力扛着去送物资,也不现实。
这批物资其实能不能送到,并不打紧。
那周老板的主要目的,是让他们回来的时候,将其闺女周如烟带回福州。
……
“狼王,当真不对福威镖局动手?”
在一侧的山头上,蹲着一大群人,能够清楚看到官道上正缓缓行驶的镖车。
站在最前头那人,青面獠牙,体型魁悟,正是斧头帮的狼王。
那狼王咧嘴一笑,道:“帮主让我们等消息,这一等,直接从福州等到了武当,真是可笑。”
“狼王大人,帮主传信过来啦。”有人飞奔着过来,一脸激动。
狼王接过信,展开一看,颇为无语,哂笑道:“我看我们的帮主,八成是看上福威镖局的那个小白脸喽。”
“狼王慎言。”
一群帮众都是吓得不轻。
狼王这话要是传进帮主耳中,他们全都得遭殃。
狼王笑道:“传令下去,后面埋伏的兄弟都可以撤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要放过福威镖局?
“另外,武当那边也暂时撤离,让条路出来,让福威镖局进去。”狼王瞧着远去的镖车,嘴角的笑容很是玩味。
众人简直无法理解,但这是狼王的命令,他们必须照做。
若惹得教主不高兴,怪罪下来,也有狼王顶着。
“狼王大人,那他们出山的时候,可要伏击?”有帮众小声问道。
狼王一摊手,嘿嘿笑道:“我哪知道?”
假若帮主没有新命令传来,那福威镖局这伙人,就能安然进出武当山。
有了这两大车物资,武当派再挺个三俩月,绝对不成问题。
这段日子的围山,算是白围了。
不过狼王并不在乎,反正就是围着,也不用打架,轻松自在得很。
……
半日后,已能看到武当山。
林平之心下愈发迷惑,忖道:“都到武当山了,怎还没看到斧头帮弟子?”
斧头帮弟子如今不会掩饰身份,腰间必然都别着利斧,极为嚣张。
然而武当山就在眼前,却看不到一个斧头帮弟子,这是不正常的。
木头和郓哥不懂这些,没有人来劫镖,他们满心欢喜。
走完这趟镖,能够得到那么多的金子,乃是他们几辈子都赚不来的。
“林兄弟,要不要进山?”武松笑着问道。
林平之道:“进,为何不进?”
只要将这两车物资送到武当派,此次走镖任务就算是完成了。
剩下的路不是很长,林平之让木头和郓哥都快点,以免突生变故。
直到越过武当山的界碑,也没碰到一个斧头帮弟子。
几人都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很快倒是碰到了武当派弟子。
那些弟子手持长剑,面色憔瘁,拦住前路,大声喝问。
林平之笑道:“在下福威镖局总镖头林平之,这些是福州周老板托我们镖局送给武当派的粮食。”
“粮食?”
“不会是下了毒吧?”
那些武当弟子听了林平之的话,有人激动,有人警觉,反应不一。
林平之道:“这些粮食都是从福州运来,不可能……”
“从福州运来,就不会下毒了?”为首那人冷冷一笑,所说居然也很有道理。
林平之不再坚持,毕竟这些粮食里有没有毒,他其实也不能保证。
若那周老板也是斧头帮弟子,再联想到这一路如此顺利,就连围困武当山的斧头帮弟子也暂时撤离,可能这批物资真的有问题。
如若不然,斧头帮围困武当山数月,为何要一路绿灯让他们踏进武当山?
“总而言之,这趟镖物我们已经送到,贵派要与不要,那是贵派的事,告辞。”林平之觉得将镖车赶进武当山,已经算是出色完成了任务。
那群武当弟子只是瞧着,没有一人说话。
林平之道:“木头,郓哥,卸货。”
“慢着。”领头那人一摆手,“此处还在山脚,有劳贵镖局再往山上送送。”
林平之笑道:“那当然可以。”
到山顶一个来回,也就个把时辰的事。
将货物卸在这里,武当弟子要搬上去,也得费很大功夫。
一行又赶着车上山,武当弟子不远不近跟着。
这会儿,肯定早有弟子跑上山去禀告冲虚道长。
到了马车无法前行的地方,距武当派玉虚观已经非常近。
有几个武当弟子过来帮着卸货,速度快了不少。
卸完车,一行正要离开,却听后面突然有人喊道:“诸位留步。”
林平之转过身,看到一个发须皆白、仙风道骨的瘦弱道人,手持拂尘,快步行来。
那道人不是别人,正是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
被斧头帮围山已久,冲虚道长带领武当弟子死守不降,整个人看着无比憔瘁,行走时脚步也有些飘。
林平之抱拳行礼,笑问道:“道长可还有什么吩咐?”
“贫道这里有趟镖,不知林总镖头敢不敢接?”冲虚道长笑着问道。
林平之心想若是林震南还活着,能够跟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搭上关系,定会激动得几天几夜睡不着觉。
想当时,只是跟青城派搞好了关系,林震南就觉得那是颇为了不得的成就。
林平之笑道:“这天底下就没有我福威镖局不敢接的镖。”
“甚好。”冲虚道长从怀里摸出一封信,笑着递给林平之,“烦请林总镖头将此信送到恒山令狐掌门手中。”
看到是一封信时,林平之本以为这封信是要送给少林方丈方证大师的,没想到竟是要送给令狐冲的。
想想也是,毕竟令狐冲可是被少林和武当两大掌门共同看好的武林未来。
林平之将信收好,笑道:“请道长放心,此信我必送到。”
冲虚道长从怀里又摸出三片金叶子,笑道:“这是镖利。”
林平之没有推脱,接过了金叶子。
要是不收镖利,只会显得他们并非是开镖局的。
“令尊的名头,贫道也有所耳闻。”冲虚道长轻叹一声,突然就提到了林震南。
林平之只是笑了笑。
福威镖局被青城派灭门,所谓的武林正派,没有一派站出来替福威镖局主持公道。
不管是少林,还是武当,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原着中的林平之,虽逃得性命,却过得落魄,碰到青城派弟子,还得夹紧尾巴。
所谓的江湖道义,还是得看身份。
福威镖局有难,江湖正派无人过问。
后来恒山派有难,少林和武当两派的掌门亲自赶去支持。
啥叫排面?
那就是排面。
不过这些林平之都能理解,想要排面,可不能靠别人的施舍,唯有自身的强大,方能换得。
林平之想着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如今我只想把福威镖局做大做强。”
“林总镖头能将这趟镖送上武当,福威镖局当得起天下第一镖局。”冲虚道长虽是在夸赞,可这话听起来更象是讽刺。
“道长,我们就先告辞了。”林平之抱拳道别。
冲虚道长道:“山下有贼,诸位多加小心。”
目送镖车远去,冲虚道长脸上的笑容便消失了。
“掌门,他们肯定早就投靠了斧头帮。”
“是啊,如若不然,斧头帮为何要突然给他们让路?”
“从福州到武当,如此遥远的路途,斧头帮都没有……”
众弟子叽叽喳喳,议论纷纷。
冲虚道长一言不发,转身回了玉虚观。
一众弟子始终无法,福威镖局明明投靠了斧头帮,掌门为何还要让他们送信?
信中若有重要内容,岂不是会落入斧头帮之手?
但看冲虚道长毫不在意,他们在这里干着急,也没什么意义。
走到玉虚观门口,冲虚道长方才回头叮嘱道:“仔细检查,确认没有毒后,再给大家食用。”
众弟子急忙去检查,毕竟他们真的很饿。
只要确定没有毒,这些货物倒是解了武当的燃眉之急。
下山后,仍是没碰到斧头帮弟子。
林平之心头不安,找人问清楚路后,便前往清水镇。
清水镇并不远,刚过午时,一行便已赶到。
来到市集,先将两辆镖车卖了,然后便去吃饭。
周如烟估摸不会骑马,回头还是弄辆马车,要是周家人有准备马车,那便又省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