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郓哥被吓了一跳,悄声道:“直呼高太尉的名讳,可是大罪。”
“郓哥儿,你可能不知道,那高太尉的螟蛉之子,就是因我们而死。”岳灵珊笑道。
这话一出,别说郓哥,就连武松等人,也是瞠目结舌,不敢相信。
林平之将当时的事,大概说给他们听。
即便董超和薛霸不动手,那种状态下的高衙内,也不可能活下来。
“杀得好。”武松听后大笑。
东京城中,高衙内作恶多端,死有馀辜。
郓哥却觉奇怪,问道:“那缉捕令上怎没你们?”
说话间,郓哥起身到一侧,翻了半晌,才翻出一张缉捕令。
其实阳谷县张贴着林平之和岳灵珊的通辑令,只是那上面的画象,太过夸张,正常人很难认得出来。
林平之一看那缉捕令上的画象,虽画得很抽象,但他还是一眼认出,那人赫然便是张教头。
再入水浒世界前,林娘子特意交代,让他们多多打听其父张教头的消息。
张教头当时在东京城,必死无疑。
谁能想到,张教头不但活了下来,而且还逃到了阳谷县。
高俅亲自带兵来抓,恐怕不仅仅是因高衙内的事,张教头应该还做了别的了不得的事,让高俅不得不如此做。
林平之道:“若张教头真在阳谷,那必须得找到他。”
“既是熟人,必须得救。”武松笑道。
岳灵珊道:“你们就呆在这里,我们去找就是。”
武松没有反对,郓哥家并非绝对安全,官差说来就来。
“我必须得走了。”郓哥拎起一篮子梨说道。
平日里,他每天都在街头叫卖脆梨,若今天不去,必然会引人怀疑。
武大郎叮嘱道:“郓哥,要多小心。”
“放心吧,我本事大着呢。”郓哥挥挥手,便开门上街去了。
林平之和岳灵珊也是翻墙离去。
“哥哥,嫂嫂,一夜未眠,你们去睡会儿,今晚会很辛苦。”武松转而叮嘱道。
武大郎点点头,道:“二郎,你也睡会。”
武松就靠在门口,闭眼休息。
……
一夜之间,阳谷县到处都张贴着缉捕张教头的告示。
官兵随处可见,搞得全城人心惶惶。
“我们的画象倒是没变。”岳灵珊看着通辑令,忍不住就想笑。
林平之笑道:“毕竟跟张教头相比,我们算是生面孔,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听说昨晚县令和西门大官人都被杀了。”
“是啊,咱阳谷城现在太乱了。”
“问题是官兵不去抓杀人凶手,却到处在找一个老乞丐,这……”
“别说了,免得引火烧身。”
两个在下棋的老头,小声议论了几句,便不敢再多言,专心下棋。
刚好有一队官兵经过,林平之和岳灵珊便假装在看他们下棋。
等官兵过去,他们继续往前走。
阳谷县的东城那边,算是乞丐窝。
他们打算到那边去碰碰运气,不曾想刚走出几十步,就被人喊住。
“恩公?”
两人一转身,看到张教头就站在长街上,衣衫华丽,象个富商。
林平之仔细瞧了瞧,确定那人是张教头无疑,急忙奔过去,问道:“你把胡子刮了?”
张教头刮了胡子,换上阔绰华丽的衣服,若非他主动出声打招呼,林平之还真认不出来。
张教头的声音很有特点,当时虽然只聊了没几句,却让林平之记忆犹新。
“还真是恩公。”张教头神情欢喜,“想不到我们会在这里再次相遇。”
岳灵珊笑道:“满城都在搜捕你,你却大摇大摆走在街头。”
“满城也在搜捕你们。”张教头有看过官府的缉捕令,那画象虽一言难尽,但他还是认出通辑的就是两位恩公。
高衙内因两位恩公而死,高俅自然不会放过。
只是这么长时间过去,两位恩公如同从人间蒸发了。
只要官府没抓到他们,就意味着林冲和林娘子非常安全。
此刻在这阳谷县的街头重逢,张教头打过招呼,急忙低声问道:“贞娘和林冲呢?”
“他们在很安全的地方。”林平之笑道,“高俅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个地方。”
张教头眸中噙泪,喜道:“那就好,那就好……”
“张叔,您老干了什么?”岳灵珊心头只好奇一件事,“竟能让高俅亲自带大军追捕?”
张教头笑道:“我只是拿到了高俅贪腐的证据。”
“高俅还怕那种证据?”岳灵珊一脸诧异。
张教头道:“人越是处在高位,越要维护好自身的形象,那些证据自然扳不倒高俅,可一旦传到官家耳中,对高俅也很是不利。”
林平之道:“高俅的脑回路,我们确实无法理解。”
就算如此,亲自带大军追捕张教头,也太过了。
“张叔,如今你逃了出来,不如跟我们一起去找林大嫂吧?”岳灵珊心想若能带张教头回去,林娘子定会非常开心。
若能如此,自然最好,只是张教头心里清楚,想要逃出去,希望缈茫。
他乔装改扮,能瞒过街头巡视的官兵,可若想出城,那般严密的盘查下,几乎没有蒙混过关的可能。
林平之笑道:“张叔安心,我们定能逃出去。”
张教头点点头,心想到了必要的时候,他可以牺牲自己,换得林平之和岳灵珊安然出城,如此也算是报恩了。
三人走在街头,碰到的官兵看都不看他们。
到了郓哥家附近,三人便跳上墙头,从邻居家的屋顶过去,最后跳进了郓哥家的院子。
听到院中有动静,守在门口的武松将门打开一条缝,看清来人,便开门出来,目光却是落到了张教头的身上,问道:“这位是?”
林平之笑道:“这位就是张教头。”
“张教头?”武松仔细打量着,愈发疑惑,“这一点也不象啊?”
张贴到阳谷县的缉捕令上,张教头可是个无比邋塌的老乞丐。
眼前的张教头,一身富态,俨然就是个富商。
林平之道:“这就是张教头的高明之处,明明就在大街上溜达,官兵愣是不会盘问他。”
“确实高明。”武松哈哈一笑,“武松见过张教头。”
张教头抱拳笑道:“幸会幸会。”
潘金莲在屋里喊道:“大家都进来喝口水吧。”
进入屋子,众人围坐在一起。
张教头在街头溜达了许久,确实渴了,一连喝了三大碗水。
他在城中转悠,就是想寻找出城的机会。
结果越是转悠,越是心凉。
高俅这回动了真格的,将阳谷县围得水泄不漏,更象是想要屠城。
高俅这种人,做出任何邪恶的事都不为过。
张教头心头着急,生怕自己会连累阳谷县的百姓,本想将证据藏起来,危难时刻也好挺身而出。
但那样做,高俅不见得就会放过阳谷县的百姓。
此刻张教头坐在小凳子上,忧心忡忡,愁眉不展。
林平之突然说道:“既然高俅来到了阳谷县,那我们将高俅杀了,事情不就解决了?”
张教头大吃一惊,呆呆瞧着林平之。
武松也很震惊,却是摩拳擦掌,笑道:“如此甚好。”
岳灵珊笑道:“那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高俅那老贼,肯定被保护得极好。”
“不可。”张教头急忙出声阻止,“这太冒险了,搞不好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眼前大军围城,能逃一个,算一个,没必要跟高俅硬拼。
林平之心头却是有自己的考量,此次过后,估摸他们多半不会再有机会踏入水浒世界,眼下高俅竟然来到了阳谷县,这不就是送人头上门吗?
跑去东京城杀高俅,难度可太大了。
别看现在高俅有大军保护,实则他们杀掉高俅的机会非常大。
横竖都要跟高俅干一场,不如索性干一票大的,在水浒世界留下更深的印记,然后逃之夭夭。
林平之笑道:“张叔,我们今晚本来就打算杀出去,到时候,高俅定会穷追不舍,最后能不能逃得掉,还真不好说,但若提前将高俅弄死,官府就会大乱,更方便我们逃离。”
张教头皱着眉头,话虽如此,可真要杀死高俅,哪有那么容易?
就算他们有着再完美的计划,执行途中,也会意外频出。
此举太过冒险,张教头仍是极力反对。
武松觉得张教头婆婆妈妈的,一点都不象是东京城禁军的教头,当即瞧着林平之说道:“林兄弟,此事还得你拿主意,你说干,那咱就干。”
武大郎和潘金莲都是脸色惨白,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没有一人说话。
留在城中,死路一条。
拼死去杀,或能杀出一条染血的生路。
林平之笑道:“高俅的人头,我要定了。”
“好。”武松闻言大喜。
岳灵珊道:“接下来,只要探得高俅如今住在哪儿,周遭的守备情况如何,入夜后,就能动手了。”
“你们真打算……”张教头声音发颤。
林平之道:“张叔,高俅绝对料不到,我们有胆子来行刺他,得手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若失手了呢?”张教头的脸色愈发苍白。
林平之握拳道:“不会失手。”
就算真失手了,他和岳灵珊也能杀出重围。
“差不多到饭点了,郓哥家有不少食材,我去做饭。”潘金莲能做的就是让所有人都填饱肚子。
林平之拦道:“等郓哥回来再生火。”
郓哥还在街头晃悠,家里却突然升起炊烟,很容易引人怀疑。
“时间还早,我再去探探情况。”林平之起身说道。
“我也去。”岳灵珊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