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说笑着,那个帮忙推琴的高大男生李浩走了过来。
“那个,溪月,我知道你想帮朋友,心意是好的。但是,凡事都要考虑影响对吧?”
“我们钢琴社在学校里一直是艺术的门面,动漫社这边……虽然也挺热闹,但风格和我们终究是格格不入。”
“我们跟他们搞联动,会不会拉低我们钢琴社的格调,让别人觉得我们不够纯粹了?”
李浩说完,见林溪月只是平静地听着,便又放柔了声音,自认体贴地补充道。
“我没有看不起谁的意思,只是觉得圈子不同,不必强融,我这也是为了社团好。”
他本以为自己这番话体贴周全,必定能让林溪月回心转意。
谁知,林溪月听完,那张清冷的俏脸上竟浮现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失望。
“什么叫格格不入?什么叫影响形象?”
“温语是我的朋友,幻想乡动漫社也是学校承认的正规社团,请你放尊重一点。”
“还有,我才是钢琴社的社长。社团的格调是高是低,不是靠远离谁来维持的,是靠我们的音乐。”
说完,她直接拉着温语的手,转身走回了摊位前。
李浩被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平时在他面前虽然冷淡但至少维持着表面客气的林溪月。
今天会为了一个破动漫社,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点情面都不给他留。
温言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哥,看戏看得很爽吧?”
温语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用骼膊肘捅了捅他。
“给你科普一下,那位,李浩,钢琴社的副社长。”
“家里开了几家连锁超市,有点小钱,就总觉得自己是情圣转世。”
“从大一开始就追我们家月月,那叫一个死缠烂打,典型的普信男。”
温言眉头一挑,这不就是舔狗吗?
“好了好了,吃瓜时间结束,招生工作也走上正轨了!”
温语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然后一脸兴奋地指向那架被遗忘在角落的立式钢琴。
“哥!别愣着了,先试试那架钢琴能不能用!为了给你最强的应援,我和月月也去换身战斗服!”
温语说着,朝林溪月挤挤眼。
“等会儿给你个惊喜!”
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小广场上人声鼎沸,各个社团的大喇叭混杂在一起,吵得人脑仁疼。
温言走到那架立式钢琴前。
这琴有些年头了,黑色的烤漆面上布满细碎的划痕,琴键也有些微微泛黄。
比起旁边钢琴社那架锃亮的三角钢琴,它就象个蒙尘的灰姑娘。
李浩站在一旁,双手抱臂,嘴角挂着看好戏的笑。
“这可是从旧仓库里拖出来的老古董,音准大概也就是个响儿,委屈咱们的大艺术家了。”
温言没理会这不痛不痒的刺挠。
他伸手,食指在中央c键上轻轻按下。
“哆——”
一声沉闷且带着明显颤音的动静传了出来,尾音还劈了叉。
周围几个懂点音乐的学生忍不住皱眉捂耳。
这音准,已经偏到姥姥家去了。
不仅跑调,琴键回弹也软绵绵的,像按在一团烂泥上,毫无手感可言。
“噗……”
李浩没忍住笑出了声,虽然很快掩饰住,但眼角的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
温言没理会旁边的聒噪。
他微微俯身,目光扫过琴键,随后伸手,又连续按了几个高音区和低音区的键。
作为拥有【钢琴大师】和【绝对音感】双重技能的挂壁,温言听到的信息远比别人多。
音准虽然烂,但琴弦并没有断。
之所以手感生涩,是因为击弦机里的轴钉受潮生锈,导致活动不伶敏。
至于那些杂音,多半是外壳螺丝松动产生的共振。
“有硬币吗?”温言直起腰,看向旁边的苏莹。
“啊?有、有的!”
苏莹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手忙脚乱地从巫女服的袖兜里摸出一枚一块钱硬币递过去。
温言接过硬币,也没坐下,而是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两手扣住钢琴的上门板,那双修长的手看似没怎么用力,只听“咔哒”一声,那块沉重的木板就被他轻松卸了下来,放在了一旁。
里面的击弦机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但这还没完。
他又蹲下身,把键盘盖、甚至是下面的下门板,统统拆了个精光。
短短半分钟,一架原本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立式钢琴,就被扒得只剩下一个骨架。
“卧槽?这是干嘛?”
“不是弹琴吗?怎么变成拆琴了?”
围观的学生们一脸懵逼。
李浩更是瞪大了眼睛:“喂!你干什么!这是学校财产,虽然旧了点,但你也不能搞破坏啊!”
温言头都没回,捏着那枚硬币,在击弦机的支架螺丝上熟练地拧了几下。
“钢琴久置不用,受潮会导致木材膨胀,金属件生锈。”
“这架琴的击弦机支架松动,这才是杂音的主要来源。”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指翻飞。
那枚普通的硬币在他手里,仿佛变成了最精密的工具。
作为顶级调琴师,即使身边没有专业工具,他也能靠着对钢琴结构的极致了解,用最原始的手段进行抢修。
没有螺丝刀?硬币就是最好的起子。
温言的动作极快,每一次拧动、每一次拨弄都精准无比。
他伸手探入复杂的击弦机内部,两指捏住那个受潮卡死的转击器。
稍一用力,凭借“顶级体魄”带来的指力,强行让生锈的轴钉松动,恢复灵活性。
作为钢琴社副社长,李浩自认对钢琴的了解远超常人。
可眼前这一幕,已经彻底颠复了他的认知!
“那是……中央c的止音器?他竟然徒手掰正了?!”
他看傻了眼。
这他妈也可以?
十分钟。
仅仅过了十分钟。
温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好了。”
他把硬币抛还给苏莹,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优雅地坐在了琴凳上。
“这就能弹了?”
李浩震惊地看着温言,这家伙,竟还是个专业到可怕的调琴师!
温言没再说话。
他把那双雪白的执事手套摘了下来,随手递给身边的苏莹。
苏莹捧着手套,象个虔诚的小迷妹捧着圣遗物,大气都不敢出。
弹什么好呢?
在这个二次元浓度超标的地方,弹肖邦显然不合时宜,弹李斯特又太吵闹。
既然是动漫社招新,自然要来点“刻在dna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