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脚步声,虞见微和古白都露出难得的恍惚之色。古白更是紧张地站起身来,对着卧室中的镜子悉心梳妆。
而此时,乌名也才注意到,师父虽然仍是那身朴素破旧的灰袍,但其实细节处多有琢磨,就连平素从来懒得打理的须发,其实也早梳的一丝不苟。
论卖相,的确是没法和年轻时的风吟相比了,但依然称得上是气质翩翩,风采过人。
另一边,虞见微也略显紧张,交叠在身前的十指轻轻搅紧,目光通过面纱,如水清澈,又涟漪荡漾。这略显怪异的场景,让乌名一时有些吃不准事态发展,而就在此时,脚步声已到门外。卧室的大门无声敞开,一道明媚的艳丽红光随之填满视野!!
二师娘果然不是故意吊人胃口,真相居然这么快就揭晓在眼前!
故事中完全隐身的狐女,此刻就站在眼前!
仍是记忆中的那身红衣,却比记忆中幽魂一般的空灵气质,多了实实在在的生气。
红衣之外,毛茸茸的耳朵、狐尾被保养地如玉石一般润亮,而那张堪称伟大的脸,也一如既往。不及细想,那位狐妖少女,已踏着活力四射的脚步走入房中。
她最先向着乌名眨了下眼睛,眼神中竞流露出一丝俏皮的熟络。
与此同时,镜前的古白已几乎紧张的无法呼吸,想要上前拥抱,却似近乡情怯,甚至从心底滋生出了对自身这天残模样的一丝顾忌。
然后,在古白这片刻踌躇间,狐女已主动上前,与她的至交挚爱紧密相拥。
“见微妹妹!我好想你啊!”
然后,在古白的目定口呆中,虞见微有些无奈,却更多的抑制不住激动,用力回拥。
“嗯,我也好想你,云诗姐姐。”
什么姐姐?
等等,细看加细想的话,确实,那个土了吧唧又腰肢圆滚滚的客栈老板娘,在眉眼间,与明艳无俦的师娘间,其实颇有相似。
只是,过度的增肥,外加气质对五官的影响,让她显得面目全非如今“洗尽铅华”,便仍是那风华绝代的狐美人!
两位美人拥抱了片刻,云诗就抬起眼皮,好气又好笑地看向一旁。
“你这呆子,不会真老年痴呆了吧?等什么呢?非要我们两人一起请你吗?”
说着,轻轻勾动着手指,神直了手臂,发出了直接的邀请。
古白还待踌躇,就见云诗的指尖上泛起红光,法力汇聚,将他强行牵引过来,三人抱作一处。“嗬嗬,我从很久以前,就一直想着:若是有朝一日,能真的抱抱你们两人,哪怕立即消散掉也不枉了。”
笑声乘着泪水,随云诗的欢喜流淌。
虞见微顿时手臂一紧:“不会让你消散的!”
“嗬嗬,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这么多年,你们两个居然一次都不肯相见,若没有我,你们可怎么办呀!”
三人相拥了好一会儿,云诗才率先松开臂膀,又向着乌名轻轻眨了下眼睛,才对虞见微和古白说道。“好啦二位,先歇歇,这里还有个小家伙在呢,待会儿去我住处再来三人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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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诗却理所当然道:“你们两个问号什么?时隔这么久才再次见面,不会真以为抱一抱就可以了账吧?嗬嗬,尤其是见微妹妹,当年的救命之恩,我一直在找机会报答呢!”
经历过一阵细微的骚乱后,二师娘虞见微才红着脸颊,借面纱遮掩,将她故事中唯一缺失的部分补上。正宫云诗,在当初风吟等人终于重立人皇碑,通关仙府的时候,就悄然换了共生的宿主。
因为那个时候,观主虞街早就知晓了云诗的存在一一过去数十年间,风吟不曾提防腰间玉佩,于私下里暴露的破绽实在太多了。
若真的让云诗继续跟在风吟身旁,哪怕根本等不到虞见微尽孝,送父亲闭关,云诗就必然惨遭处置。所以在那个时候,虞见微主动邀请云诗寄宿到她身上,在她也能“看到”云诗的那一刻,两人间就创建了密不可分的联系。
而以云诗的聪慧,自然晓得厉害,毫不尤豫就上了虞见微的身。而虞见微也临危不乱,更不露破绽,巧妙编织了一个云诗已在仙府中烟消云散的谎言,顺利带她偷渡。
再之后,虞见微就堂而皇之地带着云诗去觐见了观主,送其“长眠”…
再再之后,虞见微曾想要归还云诗,却发现道基破损后的风吟,竟已无法承载狐女的重量于是,她干脆彻底接盘,与云诗常年相伴,两人共处的时间,甚至比风吟还久!
直到不久前,作为九州第一盗府贼,虞见微“窥见”到了濯泉仙府的机遇,便将云诗以偷渡的方式送入仙府,在这关乎九州大道的棋盘上,扮演起了一个其貌不扬的客栈老板娘。
若一切顺利,这濯泉仙府,就是三人得以重聚的唯一契机!
而狐妖也不愧是天生的演员,尽管事发仓促,却还是将角色饰演的天衣无缝。以乌名的精明,甚至都没看出她的破绽!
但此刻从结果逆推回去,乌名也只能遗撼叹息:“唉,难怪当初苟帅说你不是本地人,玩不明白万心牌那时候我就应该多想一层,这瑞国,哪有那么多“外人’!”
云诗闻言却颇为不满,秀眉一挑,尾巴一甩:“什么叫玩不明白万心牌!?那笨狗懂什么万心牌!”乌名闻言失笑,立刻转开话题:“总之,多谢师娘在一阶段的几番关照师娘手艺真的很好。”云诗这才傲然笑道:“那是当然!我们狐女可是天下第一的贤妻良母!”
之后,不待乌名追问,云诗就说道:“好了,我们这些前辈的故事,差不多也该到此为止了。见微妹妹以入梦法让你见识当年的真相,是因为这样最为便捷可靠,可不是真要你这小家伙替我们几个老东西操心。如今,故事你已经知晓前因后果,在这濯泉仙府中,将要做什么,应该也清楚了吧?”
乌名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当然,我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
“嗬,我就知道你不会让老人家失望不过,在你接下来放眼长远之前,可别忘了先顾好身边人。”身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