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着机油和粗野体味的杂乱空间里，碎牙大技霸那颗远比普通小子“狡猾”不少的脑袋，正盯着面前那由一堆闪烁不定的破烂屏幕拼凑成的战术示意图。
上面代表它派出去搜索的欧克小艇的光点，如同没头苍蝇般在代表残骸带的灰色区域里乱窜。
突然，其中一个光点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熄灭了。
信号消失。
碎牙那只机械红眼的光芒微微收缩了一下。
在它漫长的（绿皮标准）技霸生涯里，它见过太多小子因为蠢，因为倒霉，因为不够“waaaaaagh!”而完蛋。
但在这种时候，在它明确下令搜索那艘金色虾米船的时候，一艘小艇突然没了信号？
这不一定意味着它被干掉了，也可能是撞上了大块残骸，或者它那破破烂烂的引擎终于罢工，甚至可能是小子们自己搞内讧打起来了。
但无论如何，这都意味着“没有进展”，而“没有进展”在碎牙此刻焦躁急切的心情下，就是不可接受的！
它伸出粗壮的手指，狠狠戳了戳控制台上一个用兽人文字歪歪扭扭写着“喊话”的按钮，对着一个布满油污的传声筒吼道：
“喂！在‘臭铁罐’刚才晃悠那块儿的蠢货们！给俺吱声！你们最好他娘的有好消息告诉俺！比如已经闻着那金皮虾米的味儿了！”
一阵电流杂音后，一个带着明显困惑和些许茫然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属于附近另一艘小艇上的兽人小子：
“呃……老大？俺们就在这附近转悠呢，除了飘来飘去的铁疙瘩和石头，啥也没瞅见啊，‘臭铁罐’？刚才好像看见它往一堆大管子后面钻了，然后就没影了，估摸着是自个儿玩去了吧？”
这回答实诚得近乎愚蠢，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也没能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碎牙的独眼眯了起来，那条由金属片和疤痕构成的“眉毛”危险地压低。
没有发现？没影了？估摸着玩去了？这算什么狗屁报告！它需要的是线索，是那艘金船的踪迹，不是这种浪费时间的废话！
“这可不是俺想听的好消息，蠢货。”碎牙的声音陡然变冷，带着一种令绿皮胆寒的平静。
它那沾满油污的大手，看似随意地挪到了控制台另一侧，那里有一个颜色格外暗沉，边缘甚至有些烧蚀痕迹的按钮，旁边用更粗劣的笔迹刻着一个骷髅和爆炸的图案。
没有警告，没有第二次机会。
碎牙的手指重重地按了下去。
遥远的残骸带中，那艘刚刚还在通讯里表示“啥也没发现”的欧克小艇，其艇身内部某个被粗劣焊接进去，原本可能是作为“额外动力源”或是“大炸炸保险”的装置，接收到了来自碎牙的毁灭信号。
“轰——！！！”
一团比之前晴岚号防空炮击造成的更猛烈，更耀眼的火光在残骸带中爆开，那艘小艇连同上面几个还在挠头琢磨老大语气的小子，瞬间被膨胀的火球和撕裂的金属碎片吞噬，化为了漂浮垃圾的新成员。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推开了附近的一些小碎块。
“砸烂一切号”内，碎牙面前的战术示意图上，代表那艘小艇的光点也随之彻底消失，位置几乎紧挨着之前“臭铁罐”消失的地方。
它缓缓抬起头，独眼扫过指挥巢穴里其他几个负责联络或操作设备的技术小子，又仿佛透过粗糙的舱壁，看到了外面残骸带中那些其他搜索小艇。
它的声音再次通过通讯频道传开，不高，却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和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那么，你们呢？”
简单的三个字，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威胁。
剩下的欧克小艇驾驶员们，即使隔着遥远的虚空和嘈杂的通讯频道，也仿佛能感受到碎牙大技霸那冰冷的目光和按下按钮的果断。
它们那简单的头脑终于意识到了，找不到金船，或者拿不出点像样的说法，下一个变成烟花的，可能就是自己！
恐惧和更强烈的求生欲瞬间驱散了之前的散漫和迟钝。
“老、老大！俺这边好像看到点不正常的能量读数！一闪一闪的！”
“报告！俺发现有条道上的垃圾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开过！痕迹是新的！”
“老大！有兄弟说好像听到奇怪的声音！不是咱们船的动静！”
通讯频道里顿时炸开了锅，各种真真假假，捕风捉影的“发现”被争先恐后地汇报上来，生怕慢了一步就会步上那两艘倒霉小艇的后尘。
虽然这些信息大多杂乱无章，甚至互相矛盾，但至少，它们开始“思考”和“观察”了，不再是无头苍蝇。
碎牙听着频道里的嘈杂，独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它不需要手下有多聪明，但它需要它们害怕，需要它们拼命。
“都给俺仔细点搜！每个铁疙瘩后面都瞅瞅！任何不对劲的地方立刻报告！再让俺听到‘啥也没发现’……”它没有说完，但通讯频道里瞬间响起的、更加卖力的应和声和引擎加力的噪音，已经表明了它的未尽之语有多么重的分量。
“俺们知道了！”绿皮小子们争先恐后地答应道，而后开始捡回绿皮之下的大脑，开始思考晴岚号会出现到什么地方。
只不过此时晴岚号已经飘到残骸带里一个远离砸烂一切号的位置，关闭引擎，侧舷对准一处残骸之间的缝隙。
由于没有无人机，岬明乃只能够通过测算欧克兽人巨石的飞行角度来判断其飞行轨迹。
至于残骸带里的各种阻碍，岬明乃知道那头绿皮大技霸不会去特意躲开。
“快出现吧”岬明乃握着时钟地手有些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