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aaaaaaagh——!!!”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并非来自某个个体,而是成千上万嘶哑喉咙汇聚成的毁灭声浪,如同实质的音波炮,狠狠撞击在帝国守军匆忙构筑的合金胸墙和混凝土掩体上,甚至让一些碎石簌簌落下。
视野所及,一片狂奔的绿色狂潮正从地平线的尘埃中涌现,如同腐烂大地本身沸腾了起来。
那是欧克兽人,银河中最野蛮,最好战,也最难以彻底根除的种族之一。
它们大小不一,装备杂乱,从只拿着粗糙砍刀的小子,到驾驶着叮当作响,冒着黑烟还焊接着各种金属碎片的古怪载具的技工小子,再到身形堪比小型机甲,挥舞着巨型动力爪或转轮机炮的兽人老大,汇成了一股无视伤亡,只追求最直接暴力与杀戮的恐怖洪流。
“稳住!为了帝皇!开火!倾泻所有火力!”前线掩体后,一名身着笔挺黑色大衣,头戴镶嵌着帝国天鹰帽徽的政委声嘶力竭地咆哮着,手中的爆弹手枪每一次点射,都将一个冲得最近的兽人小子炸成碎肉,但他坚毅的脸上已布满汗水和硝烟痕迹。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防止阵地崩溃的最后精神支柱。
防线后方数公里处,帝国炮兵的阵地早已被持续射击产生的炽热蒸汽和刺鼻的发射药烟雾笼罩。
成排的石化蜥蜴自行火炮和庞大的撼地炮固定阵地,炮管以近乎极限的射速扬起,怒吼,落下,周而复始。
炮弹划过尖锐的抛物线,落入奔腾的绿色浪潮中,每一发高爆弹的爆炸都能清空一小片区域,抛起混合着泥土,金属碎片和兽人残肢断臂的肮脏喷泉。
炮兵们赤裸上身,精壮的肌肉在烟尘和汗水中油亮,机械地重复着装填,发射,退壳的动作,搬运弹药的仆役和伺服机奴更是跑出了残影,弹壳堆积如山,炮管被打得通红,甚至有些开始微微变形,发出不详的暗红色光芒。
然而,炮击的毁灭之雨虽猛,对于那无边无际的绿潮而言,却如同试图用石子填海。
炸出的空隙瞬间被后面涌上的更多兽人填补,阵亡者的鲜血和残骸反而进一步刺激了它们的凶性,冲锋的速度似乎还在加快。
防线内部,帝国装甲单位发出了怒吼。
装备了重型伐木枪或双联重爆弹的奇美拉装甲车协同开火,编织出密集的弹幕。
自动炮的嘶吼,激光炮的尖啸,重型爆弹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将冲入中距离的兽人成片撕碎。
但绝望在于,即便损失如此惨重,那绿色的潮水仍在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兽人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它们用简陋的金属板充当盾牌,用同伴的尸体作为踏脚石,甚至有些特别疯狂的家伙顶着炮火和枪弹,浑身被打得如同筛子,也要嚎叫着扑到坦克的装甲上,用粗糙的爆炸物或纯粹蛮力试图造成破坏。
防线开始出现凹痕,某些区段的压力达到了极限。
星球的轨道上,战斗同样惨烈,但形式截然不同。
帝国海军的一支特遣分队,以报应级战列舰不屈号为核心,正与数量占据优势的欧克海盗舰队周旋。
然而,对手并非传统的舰艇阵列,而是几座由小行星改造而成的遍布粗糙炮塔,喷射着不洁推进火焰的“巨石”,欧克兽人的太空要塞。
这些巨石如同臃肿的金属与岩石混合的肿瘤,漂浮在轨道上。
它们机动性差,但装甲厚重得令人绝望,而且表面插满了各种尺寸、看起来极不可靠但火力骇人的炮管。
此刻,不屈号及其护航的几艘巡洋舰和驱逐舰,正利用相对较高的机动性,绕着这些巨石进行攻击,光矛和宏炮的齐射不断在巨石表面炸开巨大的熔坑,掀起无数碎片,但想要彻底摧毁或瘫痪其中任何一座,都显得异常艰难。
相反,巨石上发射的密集,杂乱但威力不俗的炮火,以及如同太空蝗虫般的欧克战斗艇和搭载了火箭的突击钻头,给帝国舰队造成了持续的骚扰和损伤。
一艘剑级护卫舰在试图抵近发射鱼雷时,被一座巨石侧面的各种火炮齐射命中,在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中被撕成一团废铁,随后发生的殉爆照亮了周边空域。
轨道控制权,正被这些野蛮而坚固的太空堡垒牢牢把持。
帝国舰队左支右绌,无法有效支援地表,也无法阻止更多的欧克登陆舱如同肮脏的孢子,持续不断地穿透大气层,投向星球表面,加剧着地面防线的压力。
就在地表与轨道的战局都向着不利于帝国的方向倾斜时,距离主战场数个天文单位外的虚空,一阵不寻常的空间涟漪荡漾开来。
现实的结构被短暂地撕裂,剧烈的能量湍流平息后,舰体上帝国天鹰徽记在恒星光芒下熠熠生辉的战舰,赫然现身。
晴岚号,结束了它的亚空间航行,来到了这片被战火与“waaagh”咆哮所笼罩的星域。
舰桥上,传感器几乎在完成现实定位的瞬间,便被潮水般涌来的战斗信号和能量读数淹没。
刺耳的警报声响起,主战术屏幕上,代表欧克兽人地面部队的密集光点,代表轨道上那几座令人望而生畏的巨石要塞的庞大红色图标,以及代表苦苦支撑的帝国舰队和地面防军的蓝色标识,共同构成了一幅无比危急的战场态势图。
刚刚脱离跃迁状态的晴岚号,尚未完全校准所有系统,便已一头撞入了这场规模远超莱克斯星遭遇战的、狂暴的绿潮风暴之中。
“欧克兽人。”雷蒙德看着数量庞大的绿潮,手指抖了抖,在一万年前,他也曾与这些可憎的绿色怪物交手过,“看来这一万年,它们不仅没有变强,反而退化了。”
“帝国同样如此,现在已然不是帝皇行走于凡间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