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城头,硝烟未散,一面鲜艳的红旗已然在古老的城墙垛口上猎猎飘扬。
城内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八路军战士们高举着武器,脸上洋溢着胜利的狂喜与激战后的疲惫。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队队垂头丧气的日军俘虏,在八路军战士的看押下,沉默地从街道上走过,恰好经过西住美穗所在的坦克纵队前方。
那些曾经骄狂的“皇军”此刻眼神空洞,步履蹒跚,昔日的凶悍在绝对的失败面前荡然无存。
天空中,那主宰了战局的百臂巨人正进行着最后的收尾工作。
一架架完成任务的玩家战机精准地汇入其腹部的通道,被有序回收。
当最后一架战机的尾焰消失在舱门内,这艘空中巨舰开始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庞大的身躯缓缓向上爬升。
厚重的云层如同帷幕般再次为它拉开,又缓缓合拢,最终将它那震撼人心的身影完全隐去,只留下天际一道渐渐消散的航迹云,仿佛一场超现实的梦境刚刚结束。
“轰隆隆”的履带声停了下来,kv-1s重型坦克的舱盖被“哐当”一声推开。
李云龙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他抹了把脸上的油污和尘土,眯着眼望向百臂巨人消失的云层方向,又回头看了看旁边那辆涂着迷彩的ztz59中型坦克,扯着嗓子喊道:
“团长!你说,那大家伙……它那么大个铁疙瘩,平时到底猫在哪儿?总不可能一直躲在云彩里头吧?咱老李打了半辈子仗,就没见过这么邪乎的玩意儿!它能从哪儿来,又能回哪儿去?”
ztz59的炮塔舱盖也打开了,西住美穗探出身来。
她没有戴坦克帽,栗色的头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她顺着李云龙的目光也看了一眼天空,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思绪,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她伸出手,抚摸着自己身下坦克那冰凉而坚实的炮塔装甲,仿佛能从这钢铁的触感中获得某种笃定,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李营长,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呢。”
就在这时,旁边那辆英伦风格的百夫长坦克舱盖被猛地推开,娇小的要乐奈像只灵活的猫儿一样跳了下来,几步跑到美穗的坦克边。
她微微仰起头,白色的短发有些凌乱,异色的眼眸直直地望向美穗,简短而清晰地吐出一个词:“live。”
这个不属于这个战场的词汇,让旁边的李云龙听得一愣。
美穗却似乎听懂了,她看向要乐奈,脸上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再等等吧,乐奈酱,等大家都安顿好,城里的情况稳定下来。”
“嗯。”要乐奈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干脆地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她转身又跑回自己的百夫长坦克旁,踮起脚,从打开的舱盖里费力地抱出一个显然与战场环境格格不入的精致保温容器。
她熟练地打开盖子,里面赫然是一份保存完好的、点缀着红豆的抹茶巴菲。
乐奈就那么靠在冰冷的坦克履带挡泥板上,拿起小勺,开始一大口一大口地吃了起来。
“啥?真要在城里头……开那个什么live?”李云龙粗大的手指挠了挠后脑勺,脸上写满了困惑和一丝顾虑,“在咱团驻地晚上闹腾闹腾也就罢了,这可是太原城!刚打完仗,老百姓惊魂未定的,咱们弄那么大动静,又是敲又是打又是唱的,不会扰民吗?别再把乡亲们吓着,以为鬼子又打回来了。”
西住美穗从ztz-59的炮塔上轻盈地跳下,拍了拍沾了些许尘土的衣角。
她看向周围陆续从各辆坦克里钻出来活动筋骨的乘员们,脸上大多带着胜利后的亢奋与疲惫。
她的目光柔和地扫过这些面孔,轻声说道:“战斗过后,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需要适当的放松和宣泄,音乐……或许是一种很好的方式。”
“行吧,你是团长,你说了算。”李云龙倒是很痛快,他扭了扭在kv-1s狭窄空间里蜷了半天的脖子和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吧声,“这大家伙哪儿都好,就是里头忒憋屈!回头我得跟后勤说说……这事儿我先跟政委通个气,看看老赵怎么说,他文化人,懂政策,看看这事合不合规矩。”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赵刚安排好一批俘虏的临时看管事宜,正好看见李云龙和美穗聚在一起,便迈步走了过来。他手里还拿着个小本子,军装虽然沾了灰,但依旧整齐。
“哟,老赵!正念叨你呢!”李云龙眉头一挑,咧开嘴,“长话短说,咱们团里那四个……乐队琢磨着想在太原城里,就着这股热乎劲儿,来一场演唱会!说是庆祝胜利,也让大伙儿松快松快。”
赵刚闻言,略微沉吟,推了推眼镜,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反而露出一丝理解和赞同:“这是好事啊,太原刚刚光复,战士们经历了高强度战斗,神经一直紧绷着,确实需要合理的途径来放松情绪,释放压力。
用文艺演出的形式来庆祝胜利,鼓舞士气,也能向城内百姓展示我们八路军不仅是能打仗的部队,也是有文化、有活力的队伍。
只要组织得当,注意纪律,不影响城内治安和居民正常休息,我认为可以支持。”
“你看,我就说老赵通情达理!”李云龙哈哈一笑,随即又想到实际问题,“可这场地咋整?城里戏园子估计都破败了,找个大空场倒是不难,可舞台、音响啥的,咱们可没有那些洋玩意儿。”
这时,美穗轻轻笑了笑,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钢铁身躯——kv-1s、t-34-85、百夫长、谢尔曼等战场,还有她自己的ztz-59,它们静静地停在街道两侧或广场空地上,如同休憩的钢铁巨兽。
她语气温和却带着点属于“战车道”队长的规划感:
“舞台的话……用我们现有的装备,不行吗?”
李云龙和赵刚都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些坦克。
“你看。”美穗继续解释道,手指轻轻划过,“把三十五辆坦克,按照一定阵型排列、拼接起来,它们的车体平整坚固,炮塔可以降低或固定,形成不同高度的平台,发动机可以提供电力……虽然可能不太够,但我们可以想办法。
厚重的装甲本身就是最好的共鸣箱和隔音墙,至少不会让声音无限制地扩散出去扰民,这不是一个现成的、独一无二的‘钢铁舞台’吗?”
李云龙瞪大了眼睛,想象着那个画面:冰冷的钢铁战车构筑成舞台的背景与基底,而充满生命力的音乐将从其上迸发……这反差极大却又奇异地合乎“独立团”风格的想法,让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赵刚则是眼睛一亮,仔细思考着这个提议的可行性:“利用现有装备,因地制宜,不扰民,还极具特色……美穗同志,你这个想法很有创意!既解决了场地问题,又体现了我们军队的特色,我看可以仔细规划一下!”
要乐奈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她的抹茶巴菲,凑了过来,绿色的眼眸在三人之间转了转,又吐出那个词:“live。”
这次,她的语气里似乎带上了一丝确认和隐隐的期待。
美穗对她微笑着点头:“嗯,live。就在太原,用我们的方式。”
夕阳的余晖洒在古老的城墙上,也洒在这些冰冷的钢铁和温暖的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