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杀人的心是无法压抑住的,能按捺住一时,无法压住一世,终有彻底爆发的那一日,且如此情绪压抑越久,爆发之时就越发汹汹。
就好似洪水泛滥之时的堤坝,若有一点破口,那就真是汹涌涛涛,无可拦截。
吴铭神识奇妙,非比寻常,可以感应到各色各样的极端情绪,尤其是针对他的。
面对这些极端情绪,吴铭的处置方法也简单,善且留,恶就杀,当即就做,不能叫坏心情留到明日。
“杀杀杀,我如今的杀心实在是重的吓人呐。”吴铭念头一转,便心里一惊。
实在是近来杀了不少人,以往半辈子哪有杀过人,便是过年的鸡鸭都是市场现杀好的。
如今真做了常杀人,有些事也就变得直接,思维逻辑也发生了非常巨大的扭曲转变。
仿佛什么都可以靠着简单直接的暴力杀人来解决,而不是分析其中缘由,再查找突破口。
兴许是如今道法见长,无需再小心谨慎过日子。
但……
“人还是得走一步看一路的。”吴铭心想着。
心念幽幽,复生冥冥。
就这么一道杀意淡淡的目光,就教吴铭心海泛波澜,连日蒙心劫气也为之一清。
所以此非祸事,实乃好事。
只是心灵尘蒙要想化解,平日里也没什么法子,甚至都察觉不了,也就今日情况特殊,还有自家精神大涨,神识异变之故,这才能取得这等特殊的机会,看见如此蒙尘心灵之劫气。
劫气好厉害,悄悄地来,只有在劫数临头时,才能把它算清楚。
当然,道行高深之辈就没有这点问题,他们自有卜算之法,掐指一算,念咒起意,便能圈定劫数所在。
吴铭如今未拔剑,只是四顾而心茫然。
周围只有行色匆匆的镇民,不能见到什么要与他为难的仇敌。
可这也不能防碍他不动如山,打草惊蛇。
何谓不动如山?便是身不动,心不动,只有眸光在动,人身如山峦,放眼照乾坤。
何谓打草惊蛇?在他与周围行色匆匆的镇民与众不同时,便叫做打草惊蛇。
二者相结合,也就是吴铭福至心灵的一份心想事成。
“劫劫劫,最难消,稀里糊涂最轻松,一清二楚最方便,一知半解才要命。”吴铭又道了一句。
既然一动不动找不出人劫,那就运动起来,以动制静,如此将仇敌都给调动起来,破绽也就随之生出,轻易就能将敌人打败。
吴铭也就快步而走,一步好似踏空,踩住了空气,然后在半空滑翔而去,如此就造成了一步抵三步的奇妙景象。
周围人看在眼底,但却无一惊讶,毕竟镇上能人异士属实不少,街边就有些卖手艺的,修行而有的部分能力由此落实,叫许多凡人也能切身体会到修行界的精彩。
正因此,好多修行行家赚的钱也不少,卖艺也是一项不错的营生。
此刻,吴铭动起来了,那份杀意也就变得晦涩起来。
同时,来自衙门的护佑修行者的气息也高涨起来,显然是发觉到了吴铭的奇怪,也都清楚情况有变,需要他们也随之做出相应的变化。
有人去衙门报信,有人则去通传他们的主事者,最后一人则继续追在吴铭身后。
吴铭见状,只是暗想衙门雇佣来的这伙新人实在不专业。
亦或者这些人就这么自信,一人就可以拖延住敌人,给后来者补救杀敌的机会了吗?
但这些也不是关键,毕竟县衙的日夜游神如今还在镇上,他们的力量借着地境主的力量发挥着一加一大于二的成果。
所以他们虽然坐镇镇子的其他方位,可他们能够时刻监察着镇上的所有情况。
此是他们有底气,也有神通力量。
“找到了!”
吴铭终于捉住仇敌的存在痕迹。
哗。
吴铭这次是真的动身了,因为这动真格的动身。
敌人很快就浮现在吴铭眼前。
“是你?!”吴铭见到人,心中就有许多惊讶。
“吴铭,是我!”敌人平静地说道。
此刻日夜游神也已锁定,那最后一个跟在吴铭身边地衙门雇佣人员也已瞩目而来。
“早知是你矣。”吴铭呵呵嗤笑道。
已被看穿的人并未因此担忧起来,反而不急不躁地安排着手上的各类手段。
这是要决一死战呢。
“心萌死志了吗?”吴铭心下虽警剔,但口中犹不屑。
“吴组长,你不过练气六重,罢了,你我虽不过一重小境界的差距,但上境与中境之间的差别如水和油,熟轻熟重。”
吴铭摇摇头,此子已然叫猪油蒙了心。
“我看是真元丹叫你道心不稳了。”吴铭低声喝道。
“走走走。”
“快些,快些,又有大人在打架了。”
“莫要被害了性命。”
“啊啊啊啊,阿妈,你去哪了啊?”
“我的货车……唉,算了,不要了不要了,命要紧。”
“我的大儿,你在哪儿啊?”
“……”
一时间,这条长街因他们二人的对峙而失控,镇民,乡民,村民,四散奔逃,对于此等场面他们都颇有经验,虽然乱,但却有条不紊,一个个撤离还快的很。
没一会,丈许宽的长街为之一空,就给他们留下了极大的空间斗法。
二人也没有在这些镇民撤退之前动手,毕竟与他们都是同乡,虽层次已然不同,但出门在外还是要喊一声老乡的,怎么能因为他们之间的斗争就误了他们的性命。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今日也没打算…活了。”来人呵呵冷笑道。
吴铭此刻明显察觉到不对,于是蹙眉喝了一声:“师同道,还不把他拿下吗?”
“什么?”来人有些奇怪这一声呼唤。
“来了,来了。”师之退则应了一声,从长街边的一栋坊楼屋顶上冒出半个身子,且起手就是一道金光照射而下。
“什么人?”
“拿你领赏来喽。”师之退嘿然一笑,就应了一句。
金光也在他话语未落之际,刷落在来人头顶。
而就这么一照,此人也来不及防备,就被照穿了真气护罩,然后金光打在了他的头上发髻,把插在其中的玉簪打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