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语俏脸微红:“按照古代译场的规矩,翻译之前,译者需要与主人灵魂融合,让主人的语言与主人的血脉融为一体,达到心灵相通的效果。”
朝会上,林抚使又一次将重点翻译了出来。百语站在陈烈身侧,同时开口,用精准的话语揭穿了篡改,还念出了一段古老的拉丁语经文,声音震动殿宇。
拂林使者大汗淋漓,终于招认,这是萨珊指使的。外交危机得到了解决。
但百语因为“语感”消耗太大,一时说不出话来。陈烈守在她身边,用笔与她交谈。过了三天,她才缓过神来,开口就问:“陛下,奴家的声音……还不错吧?”
“这是我听到的最好听的声音。”
翻译室,百语给他讲了一遍“语言陷阱”。她对音乐很有研究,可以用不同的语言唱同一首诗。
“陛下,言语如刀,可以割断人的衣服,也可以杀人。”
“那就给你做刀鞘吧。”
她坐在书卷上,用不同的语言低声说着什么,每说一句话,她就象是换了一个人,最后在母语的呻吟中,回到了自己的本来面目。
“一百个字……这句话,朕这辈子都要听到。”
随后,她又取来一根铜管,制作成骨笛,道:“此笛一响,百语皆可听闻。也可以……让陛下每一次外交,都能记起一位通译女,替您解释天下之事。”
陈烈下旨设立“外交翻译院”,以百语为院长,训练忠实的翻译人员。更与福林签署了《译员审核协议》,严禁有奸细混入。
走出译场,她立于“言为心声”牌匾下,“百语将使每一个字,都走上正道。”
慕容凰掌管的漠北军马场突患一种怪病,三天之内,马蹄溃烂,蔓延到了蒙古马和汗血宝马的内核马场。
军医检查后无奈道:“不是普通的口蹄疫,伤口处有黑线,象是中了毒虫。”
乌兰托娅急把萨仁叫了过来,萨仁仔细看了一眼,惊讶道:“这是南疆的邪法,名为蚀蹄蛊,需要活人的鲜血才能喂养。
只是漠北和南疆相隔不知多少万里,除非……”
“有内奸。”慕容凰冷着一张脸,“对马场轮牧路的情况也很熟悉。”
陈烈携白芷到了马场,只见马尸如山,幸存的战马哀号不停。
正瞧得出神,忽听马厩深处传来一个女子的歌声,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穿红衣的女子,正将手腕上的鲜血滴在一匹汗血宝马身上,那马儿便用舌头舔舐伤口,伤口渐渐结痂。
“我叫追风,出身驯兽世家。”她转过身,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蚀蹄蛊,是我师兄为了从柔然那里换来的金子,偷学了南疆的蛊术。
但它有一个致命的弱点,那就是它对鲜血有着强烈的恐惧。
真正的汗血宝马,在奔跑的时候,身上会冒出一滴滴的汗珠,那是可以杀死毒虫的。
不过,马场的汗血马匹都被隔绝了,一般的马匹是做不到的。”
她抚了抚身下的宝马,道:“赤电是我从小驯养的,汗血最纯正,也是最纯正的。
不过,想要救所有战马,还需要我的血,与赤电汗血混合,才能炼制血清,而且……”说到这里,她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需要一匹没有被诅咒的汗血马王为血之源,马王对我言听计从,抽取血液时会变得狂暴,需要真龙之气才能压制。”
马王是一匹赤金公马,刚出生不到三岁,野性十足。
追风带着陈烈进了马棚,在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马王这才低下头来。
陈烈按着追风的指点,将手掌按在眉心,真龙威一放,马王便倒在地上。
血清一出,所有的战马都得救了。
但是追风已经失血过多,昏迷不醒,手腕上的伤口已经深可见骨。
陈烈抱着她回到帐中,待她醒来,只见赤电在她手指上轻轻舔了一下,泪水夺眶而出。
“应该谢谢你才对。”胡风替她包扎伤口,“从今往后,马场就归你管了。”
“可是人家一个女孩子,又是叛贼的师妹……”
“女人呢?叛徒就是叛徒。”
养好伤之后,追风给他展示了自己的“兽语术”。
她学会了几十种不同的马的嘶鸣,也学会了狼嚎和鹰鸣。
“陛下,其实马比人更忠心。”
“那你呢?”
“我?”她忽然跳上马背,伸手拉住他的手,“陛下,你有没有胆量和我共乘一骑?”
月光如银,洒落在草原深处。
两人同乘赤电,追风在他的怀里,就象是一阵风一样。
待得马速渐慢,她带着他滚下了草甸。
“在这里,赤雷是不会偷窥的。”她解开了他的衣襟。
草浪翻滚,她如烈马扬蹄,在风中呼啸而去。
到了最高处,马群齐声应和。
“追风……我要陪你一辈子。”
然后,她将赤雷狂奔时留下的汗血珠取了出来,封印在晶石中。
而且,陛下每一次出征,都会记得,有一位驯马师,替您养好了马蹄。”
陈烈下旨,设立“军马防疫司”,逐风任军马司,以改良马匹品种、修筑隔离马场为业。
更将自己的师兄,当众斩杀。
离开漠北的时候,她站在马群中间,头发和马尾一起飘扬,道:“陛下,‘追风’一定会让每一匹马都奔向胜利的方向。”
刘青青督造的“分级船闸”在淮安段试运时,发生了一连串的怪事:一艘夜航在过闸的时候,突然失去了控制,象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狠狠地撞在了门墙上,最后一艘运粮船不翼而飞,三天后在下游找到,船上的人都被淹死了,手里还抓着闸门铁环。
水芸检查了一遍水道,疑惑道:“水流正常,但闸门上有明显的抓痕,象是有什么东西在摩擦。”
“请闸月帮忙。”柳青青道,“她们家七代人修了一道闸门,可以通过水声辨别闸门的状况,只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被工部开除了,现在靠着一条河摆渡为生。”
陈烈到了淮安的渡口,只见一个妇人撑着一根竹杆,裤腿卷到了膝盖,小腿上满是水锈和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