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烈连夜将国舅抓来,果然在他的府邸中找到了萨珊密信和大量的血朱砂。不过,《夜宴图》受损严重,为了防止画傀儡失控,必须尽快修复。
绫绢请求道:“需要用‘人肉装裱’的方法,也就是让人光着身子躺在画卷上,用体温将胶水软化,然后用舌头舔开夹层,不过唾液会带走一些色素,所以修复的人要记住整幅画的内容,然后根据记忆来补充。至于那些过目不忘的人……”
“只有你。”陈烈盯着她,道:“你没事吧?”
“有。”绫帕淡淡道,“如果画傀儡反抗,我就会被拉入画中世界。必须有人抓住老夫的手腕,用真龙血点住老夫的神魂。”
“朕陪你。”他淡淡开口。
藏画楼的密室中,丝绸褪去,桌子上放着一张纸。她用舌尖在画轴上轻轻一舔,果然掀开了一幅画,画的是一场颠倒的宴会,宾客都是白骨森森,韩熙载双目流血。
画偶忽然出现,将她拉入画卷之中!陈烈紧抓着她的手腕,咬破手指,在她额头上点了一下。绫绫在画中与画傀缠斗,凭借着自己的记忆,一笔一笔的修改,将骷髅变成了活人,血红色的眼睛变成了笑脸。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那幅画燃烧了起来,她的嘴唇变得惨白。
“画傀儡已经不在了。”她有气无力地说道,“不过,《夜宴图》的三成颜色都被破坏了,需要重新绘制……”
“朕允许你重新作画。”景容将她抱得更紧,“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皇家画院的首席画师。”
画院的静室中,绫娟正在给他演示《古画临摹之法》。以她的记忆力,《千里江山图》的一部分,当场就能画出来。
“陛下,画是活的,”她轻轻抚摸着白纸,“每一张画,都能记住它的主人是谁。”
“这个怎么样?”他握着她握着笔的手,将两人相拥的剪影画了出来。
绫绫的脸涨得通红,片刻之间,她就变成了一尊栩栩如生的黑色雕像。
“我会记住这幅画的……”她的声音很轻,“记住今晚。”
书桌上,宣纸沙沙作响。他身下的绫绢,就象是用画笔勾勒出来的,每一笔都轻柔到了极点。最巅峰的时候,她打翻了朱砂盒,两个人的脚踝上都有红痕,象是月老的红绳。
“绫罗……朕要将它挂在心上。”
然后,她用《夜宴图》中用过的丝绸,编织成了一根丝带:“这条丝带,经历了千年的岁月,能感受到它的喜怒哀乐。而且……陛下每每提起笔,都会想起一位画师,在为您揭开历史。”
陈烈下旨,设立“古画保护司”,以绫绢为监察使,对全国各地的古画进行普查,并创建恒温的画库。他还斩杀了皇叔的党羽,将他们的人头挂在了楼前,以儆效尤。
出了画院,他在一块“丹青千古”的匾额下停了下来,说道:“陛下,绫罗绸缎,可以让每一幅古画,都变得平静。”
林素问掌管的太医院接到消息,说江南药市有一种名为“安乐散”的药,能镇定心神,可病人们却渐渐上瘾,花光了所有的积蓄,最终自杀身亡。更让人震惊的是,这药竟然在太医署的例行检查中,呈阴性。
丹蔻携样本回娘家“岭南药谷”求援,她师叔检查后颤声道:“此乃提纯‘鬼哭藤’之物,掺入西域‘笑菇’,最致命之处在于添加了一种名为‘忘川水’的迷幻剂,是一种取自古墓尸水。能炼制出这种丹药的人,必定是一位精通药理和巫术的顶级药师。”
丹蔻正色道:“我们需要一位‘药检判官’冰片,她是药谷的弃徒,因为执意要验出师兄的毒药,所以被逐出师门。不过,她的舌头天生没有感觉,可以品尝任何毒物,甚至可以分辨出其中的七十二种隐性成分。”
陈烈赴苗疆深山,寻得一块冰碴,藏于瀑布之后的岩洞之中。她拿着一根银针,在她面前放着七碗一模一样的汤药。
“小的冰片见过陛下。”他头也不抬,道:“我吃过安乐散,主材料是鬼哭藤,用的是镜花水月草的汁液,遇针即黑,遇上太医署的矾水,就变得透明了。整个华夏,只有三个药园可以种植,而且都是……”
说到这里,童中闪过一丝痛苦之色:“都是药王谷的东西。我师兄现在是谷主,炼药敛财,也是为了控制朝中的权贵。这是三号温室的样品。”
暗羽突袭药王谷,在密室里搜出大量的安乐散,以及帐目,牵扯到七名官员。结果师兄负隅顽抗,激活机关,将所有的母株和配方都毁了。
冰片单膝跪地:“母树虽然毁了,但病人已经成千上万了。想要解毒,就必须以万毒之身为炉鼎,重新推演药方,才能炼制出解药。
而我……多年来,一直在尝试各种毒药,我的血脉已经发生了变异,成为了一个可以用来炼毒的炉鼎。不过,在推演的过程中,需要不断的服用毒药,所以……”
“我会尽力护住你的心脏。”陈烈握着她冰冷的手道。
在药庐中住了七七四十九天,每一天都要尝一尝毒药的滋味,七窍渗血是常有的事。陈烈日夜不停的为他输送灵气,两鬓已经有了几缕白发。直到第四十九天,才将整张药方和解药全部记下。
用丹蔻依方制成的药,病人逐渐好转。而冰片却已渗入骨髓,使人昏厥。
太医给她看病时,林素问哭着说:“她体内的血液都是毒的,普通的药物对她没有用,唯一的办法就是……”
“换血。”陈烈解去衣衫,“她的毒,以我的真龙之血交换。”
“住手!陛下何等尊贵——”
“为天下苍生而死,朕怎么会在乎?”
换血七天后,陈烈醒了过来,脸色苍白,手腕上的绷带还在流血。她哭得梨花带雨:“陛下,您这是……”
“因为你是冰片。”他摸了摸她刚刚长出来的黑发。
在百草阁里,冰片给他讲了《毒理学辩证》的内容。因为换血的缘故,她的体温比一般人要低一些,摸上去象是玉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