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苑林场”突然发生了诡异的事情:深夜松树林中飘荡着绿色的鬼火,触碰者皮肤溃烂,甚至有人说看到守卫被“树妖”拖走。
林场的人都跑了,京城的薪炭也快断了。
“那是磷火虫。”林素问看了看受伤之人,道:“不过,普通的磷火虫,只会发光,不会伤人,这些虫子有毒,显然是被人养大的。”
叶无双暗中调查,在森林深处发现了一座废弃的炭窑,最近有人活动过。
潜入其中,抓住了三名邪教信徒,说他们是奉了“木神教”的命令,培育出了毒磷火虫,想要逼迫朝廷放弃这片森林,在“龙脉林地”上创建祭坛。
暖阳道:“他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守林的,能听懂树木的语言,能与树木产生共鸣。
但是三年前,她为了阻止盗伐,被人砍了脊梁骨,导致瘫痪……”
陈烈亲赴青岚隐居林舍。
她坐在木椅上,看着窗外的松树,轻声道:“陛下是为了磷火虫来的。
那只虫子的巢穴就在松树的树心,但松树已经被巫术污染,任何靠近它的人,都会受到它的影响。
想要救活这棵松树,必须以‘木灵之体’为媒,引蜂后入体,再用真火灼烧——但引虫者要承受被烧成灰烬的痛苦。”
她推了推轮椅,道:“我是木灵之体,虽然瘫痪了,但血脉凝滞,倒也能承受得住。请陛下准许。”
“我背你。”
古松下,烛火摇曳。
青岚割破自己的手腕,滴血于树根,果不其然,一只七彩的虫子,被她引了出来。
蜂后跳到她的脖子上,将毒液注入她的身体,让她身上燃起了绿色的火焰。
陈烈按照计划,点燃了一种特殊的艾草,将虫后包裹起来。
青岚痛得浑身发抖,却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火焰熄灭,蜂王化为灰烬,林洛然浑身焦黑,脸上却带着笑容。
但她的双腿却在剧烈的疼痛中抽搐起来,那是毒素刺|激了她枯萎的神经。
三个月后,青岚已经可以拄着拐杖站起来了。
她一把抱住了古松,眼泪汪汪地说:“老伙计,我还可以陪你……”
陈烈从后面抱着她,道:“以后,朕会和你在一起的。”
青岚站在了望塔上,给他讲解着树木和生态的知识。
她虽然走路不方便,但摸一摸树干,便可知道这棵树的年龄和健康情况。
“陛下,其实这棵树是会说话的。”她握住对方的手,将其按在树皮上。
它还记得三百年前的那场雷与火,一百年前救了它的伐木工人……”
“你想起来了吗?”
“我想起来了,那天遇到陛下的时候,松涛的声音格外柔和。”
塔中,一间小屋内,松香弥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
他身下的青岚,就象是一棵老树,在春天里发芽。
她的双腿虽然不方便,但腰间的力道却很大,在夜风中穿行。
“青岚……我想和你一起,在这片树林里,听松涛千年。”
后来,她又将虫尸的灰烬和松脂混合在一起,制成了琥珀。
而且,陛下每次看到这片森林,都会想到,有一位森林守护者,为您燃烧了所有的阴火。”
陈烈下旨,灭了木神教,成立了“林卫”,以青岚为统领,禁止砍伐树木,提倡种植树木。
并创建了《古树名木名录》,对每一株百年以上的树木都进行了登记。
出了森林,纪云舒扶着古松,“陛下,我会让每一棵树,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
通政司急报:“半个月来,连通九州三十六处官驿要道,已有十九名驿卒遇害,皆为一刀封喉,公文销毁。”更奇怪的是,这些人都是在“饮马泉”换马的。
“他们的目的,就是切断朝廷和地方之间的联系,为某个地方的叛乱做准备。
不过,驿卒都是训练有素的,能一刀割断喉咙的,都是对驿路熟悉的顶尖杀手。”
“我要活地图。”谢道韫想了想,继续说道,“驿梅,她是这里唯一的一个女驿丞,执掌饮马泉驿站十馀年,对驿站里的每一条小路都了如指掌,对驿站里的人都了如指掌。
不过,她生性孤僻,不与朝中官员来往……”
陈烈扮作商队首领,前往饮马泉。
这是一家破旧的客栈,院子里,一个女子正洗着衣服,手上带着一道疤痕,听着马蹄声,没有抬头,只是说着:“客官,我们这里只接待商旅。”
“为何?”他不解的问道。
她抬起头,眼神锐利,说,“在下名为驿梅,是家祖所设驿站。
这一次死去的十九个人,我都认识。
茶本身没有问题,但送茶的人却有问题。”
她指了指马厩的方向,道:“每一次驿卒到来,都会有一个自称是‘临时征召’的陌生人。
我把他们的特征都记了下来,发现他们的右手虎口上都有老茧,那是长时间握刀造成的。
只有高句丽的‘鬼杀小队’才会用这种武器。”
“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报仇?”
驿梅冷笑一声,“我三年前就发现了类似的情况,上报给了当地的官府。
三天后,我的夫君,也就是真正的驿丞,死在了送信的途中。
官府说这是一场意外,我却是知道的。”
陈烈立即派兵围剿,果然,在距离驿站三十里外的一个山洞中,抓到了七个鬼杀营的成员,从他们身上搜出了高句丽军部的密令:“辽东三州,三日之后,将造反。”
八百里加紧急出动,将这场叛乱扼杀在摇篮之中。
庆功宴上,梅亭独自一人坐在水井旁,抚摸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驿丞腰牌。
等陈烈走到近前,她才轻声道:“我夫君名叫青松,他死的时候,月亮就是这样大。”
“你是青松的骄傲。”
“但我不希望他一个人得意。”她转过身来,眼里含着泪,“我要他看着,他的驿梅,可以护着整个驿路。”
陈烈握着她冻得发青的手:“朕任命你为驿路总督察,整顿各地驿站,防备奸细。”
“人家是女的……”
“女人又如何?”他扬起下巴,“我的驿站,需要一个女人来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