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的稻鸭养殖很成功,江南却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病:稻穗在灌浆的时候,突然枯萎,脖子上象是被鬼掐了一把一样。
老农称其为“鬼掐颈”,半个月后蔓延三州,万亩庄稼绝收。
林素问看了之后,摇了摇头:“不是虫子,也不是细菌,而是一种新型的瘟疫。
不过,古籍上没有记载,还得请精通稻作传承的秧禾。”
陈烈来到湖广育种场,看见一妇人把病稻和野稻混种,光着脚丫子,裤腿卷到膝盖,两条腿都被稻叶割得鲜血淋漓。
“民女苗禾,五代种。”她头也不抬地说道:“不是瘟疫,而是水稻退化了,你们培育的‘丰收三号’虽然产量很高,但只有一种抗病毒的基因。
现在有了新的病毒,所有人都死了。”
她从地上拔起一棵生病的水稻:“但是,我发现深山里的水稻,对这种病有抗性。
但野生稻产量很低,需要进行杂交改良。
至于混血的关键……”伊蒂丝停顿了片刻,“需要用人体来温暖种子,采集野米的花粉后,需要放在女子的腹部七天,才能让其苏醒过来。
而且必须是处子之身,心无杂念,否则花粉无法存活。”
陈烈问:“你可愿?”
“什么?我做不到。”秧禾苦涩一笑,“妾身十六岁出嫁,夫君虽隔年病逝……却也不是黄花闺女了。
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人,我那妹妹,天生就是个暖男,而且……”
她忽然哭了起来:“三年前,她为了救一批种子,被困在雪山中,受了重伤。
如果我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种子,恐怕会更快……”
陈烈看着面前的秧苗,脸色苍白,却有着星辰般的光芒:“陛下,请允许我为您培育种子。
我命不久矣,临死之前,还能保住一万亩良田,也是值得的。”
“朕不允许你死。”他割开自己的手腕,将真龙血喂给她。
温种七日,幼苗日夜抱着囊袋睡觉。
陈烈每天都会为她输送阳气,为她护法。
第七天,种子发芽,幼苗成功培育出了“抗瘟一号”。
但幼苗因为能量耗尽而陷入昏迷,高烧不退,喃喃道:“稻子……不要死……”
三天后醒来,发现床边多了一棵稻穗,稻穗饱满。
“真好看。”她笑了。
陈烈抱着她来到试验田,刚插好的秧苗已经转绿了。
“陛下,我梦到自己化作一棵稻子,在你的手中发芽。”
“那朕便以此为田。”
田埂上,稻香四溢。
那些幼苗在他的怀里就象是含苞待放的嫩芽,但在阳光和泥土的味道里,渐渐成熟。
因为温暖的缘故,她的体温比一般人要高,温润如玉。
“苗……你就象是一棵金色的小树,我希望你一年都能丰收。”
然后,她拿出第一批抗瘟米的种子,做了一个香囊:“这是我的心血,一定能种出好东西来。
而且,陛下每次闻到稻谷的香味,都会想起,有个农家女在田里等着你。”
陈烈下旨成立“种子研究所”,以秧禾为所长,秧苗为辅,专门从事农作物基因改良工作。
还创建了“种子库”,把世界各地的粮种储藏起来。
离开试验田的时候,秧苗正站在一片绿油油的稻田里:“陛下,秧苗会让每一颗种子记住阳光的温度。”
暗羽在边境在线截获一封神秘书信:绢布上没有任何文本,却能在火光下看得清清楚楚。
叶无双尝试了几次显形液都没有效果,怀疑是敌国的新密码。
“需要解读者璇玑。”海伦娜提议道,“她是汉人和拂林人的混血儿,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对十七个国家的密码历史也了如指掌。不过,此女……却是有些特别。”
“怎么特别?”
“她得的是通感,眼睛里的每一个字,都是有色彩和温度的。
但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能听得见别人走路的声音,一住就是十年。”
洛阳郊外,陈烈亲赴九楼。
阁楼之上,堆满了书籍,一个女子蜷缩在窗前,抚摸着手中的青铜古书。
她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陛下,请留步。
你身上的颜色,实在是太耀眼了。”
陈烈停住脚步,淡淡道:“我此来,是为了无字天书。”
“我碰了一下那封信。”璇玑背对着他,“这不是暗号,而是一种特殊的硬笔,在绸缎下写下的痕迹。需要用手指的温度和伶敏度来读取。我的触觉,是这个世界上最敏锐的。”
她终于转过身来,用白绫蒙住了双眼:“因为我三年前双目失明,所以十指代目。
不过,陛下,我看完后,你可能会后悔的。”
陈烈将手中的卷轴递了过去。
璇玑用手指轻轻摩挲着,足足过了半炷香,这才道:“此乃高句丽,拂林,萨珊三国密约,三月之后,同时出兵,东征辽东,西征河西,南征东南。
最可怕的是,他们已经买通了三个心腹,就在第二个凹槽里。”
“王猛,周胤,谢道韫。”
房间里一片寂静。
璇玑继续道:“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
唯一被收买的人,就是给他送来这封信的副手。
他们故意截了这封信,就是为了利用你,除掉三大支柱。”
“何以见得?”
璇玑道:“因为触笔是用笔写的,作者的情绪是通过力量传递的。
每一笔每一划,都带着恐惧。
写其他东西的时候,都是行云流水,波澜不惊。
只有畏惧的人,才是真正的叛徒。”
陈烈立即秘密抓来叶无双的副手,严刑拷打之下,叶无双果然招了。
三国之谋暴露,风国先发制人,不战而胜。
之后,陈烈对璇玑问道:“你愿意离开通天塔,成为我的暗兵司负责人吗?”
“不愿。”她摇摇头。
“那我就在皇宫里给你建一座清静之塔。”
璇玑沉默了许久,才道:“陛下,你为何如此执着于我?”
“因为你的眼睛虽然瞎了,但却比任何人都能看得清楚。”
宫中新建了一座名为“静心塔”的顶楼,璇玑为他讲述了各国的密语。
那一晚,她忽然问了一句,“陛下对我的看法是怎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