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点。
新义安总部大楼。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缓缓停在大门口。
前后各跟着一辆奥迪a8,那是保镖车。
车门打开。
一身唐装的杜青阳拄着龙头拐杖走了下来。
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虽然年过七十,但那股上位者的气势依然逼人。
门口的保安看到这阵仗,吓得赶紧立正敬礼。
“杜老!”
杜青阳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走进了大厅。
大厅里原本吵吵嚷嚷的马仔们瞬间安静下来。
人的名,树的影。
杜青阳在新义安威风了几十年,余威犹在。
他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顶层的会议室。
推开门。
里面坐着七八个堂主。
看到杜青阳进来,这些人像是屁股上扎了钉子,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杜老。”
“杜老您来了。”
不管心里怎么想,面子上的功夫必须做足。
杜青阳冷哼一声,没理会这些墙头草。
他走到长桌的最顶端。
那个原本属于向华胜的位置。
但他没坐。
那是龙头坐的地方。
他在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那是社团元老的专座。
“庞光呢?”
杜青阳把拐杖重重地往地上一顿。
“架子不小啊。”
“让我这个老头子等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没人敢接话。
胡峰站在角落里,低头玩着手机,装作没听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半。
走廊里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很杂乱,很嚣张。
砰。
会议室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庞光嘴里叼着一根牙签,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保镖,个个腰间鼓鼓囊囊。
那是枪。
“哎呦,这不是杜老吗?”
庞光看到杜青阳,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
但他脚下的步子没停,直接走向那个象征最高权力的龙头椅。
“大清早的,不在家抱孙子,跑这来干嘛?”
“这儿空调太冷,别把您这老寒腿给冻坏了。”
说完。
他一屁股坐在了龙头椅上。
甚至还把两条腿翘到了会议桌上。
鞋底正对着杜青阳的脸。
嚣张。
跋扈。
不可一世。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几个堂主面面相觑,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这是要变天啊。
以前庞光虽然狂,但在杜青阳面前还得装孙子。
毕竟杜青阳手里握着社团的人脉和资源。
但今天……
杜青阳的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握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庞光!”
“谁让你坐那个位置的?”
“那是龙头坐的!”
“向华胜还没死,你就急着上位?”
“规矩呢?”
杜青阳猛地站起来,指着庞光的鼻子怒斥。
“新义安一百年的规矩,都被你当屁放了?”
“规矩?”
庞光噗的一声吐掉嘴里的牙签。
他慢慢收回腿,身体前倾,双手撑在桌子上。
那双三角眼死死盯着杜青阳,里面全是戏谑和残忍。
“杜老头。”
这三个字一出,全场死寂。
杜青阳愣住了。
他活了七十岁,在道上混了五十年。
从来没人敢这么叫他。
“时代变了。”
庞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杜青阳。
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脆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口上。
“以前是你说了算,那是大家给你面子。”
“但面子这东西,给多了,你就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庞光走到杜青阳面前,几乎是贴着他的脸。
“向华胜那个废物,把社团搞得乌烟瘴气。”
“我不反,难道等着新义安跟他一起陪葬?”
“你……”
杜青阳气得浑身发抖,举起拐杖就要打。
“放肆!”
啪。
庞光一把抓住了落下的拐杖。
他的手劲很大,像铁钳一样。
杜青阳抽了两下,纹丝不动。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庞光猛地一用力。
杜青阳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身后的保镖刚想冲上来。
哗啦。
十几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指了过来。
庞光的保镖们早就打开了保险。
只要庞光一声令下,这里就会变成屠宰场。
杜青阳带来的两个保镖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看清楚了吗?”
庞光松开手里的拐杖,拍了拍杜青阳的肩膀。
动作轻浮,像是在拍一条狗。
“这才是现在的规矩。”
“枪杆子,就是规矩。”
他转过身,张开双臂,环视着会议室里的所有人。
“从今天起。”
“新义安,姓庞。”
“谁赞成,谁反对?”
庞光从腰间拔出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金属撞击桌面的声音,在死寂的会议室里回荡。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没人敢说话。
也没人敢看那把枪。
杜青阳站在原地,看着这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后辈。
突然觉得一阵悲凉。
江湖。
真的变了。
“杜老头。”
庞光重新坐回龙头椅,拿起那把枪在手里把玩。
枪口有意无意地指着杜青阳的眉心。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正好做个见证。”
“今天,我要在这里重开香堂。”
“顺便……”
庞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送向华胜那个废物最后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