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消息如同两记重锤,砸得孙超脑子嗡嗡作响。
如果在桂省,他一个电话就能调动一个连把警局围了。
但那是港城!
一国两制,法律体系完全不同,内地军方在那边没有执法权,甚至连情报网都极为有限。
这是彻底脱离了掌控范围。
“我知道了。”
孙超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保命,藏好了别露头。”
“剩下的事,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孙超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拨通了那个红色保密号码。
那是师长周红兵的私人专线。
“首长,我是孙超。”
“有紧急情况汇报。”
电话那头,周红兵刚处理完一份文件,听出孙超语气不对,眉头瞬间皱起。
“说。”
“楚飞在港城被当地警方扣押了。”
“而且随行家属失踪,疑似被当地黑帮绑架。”
周红兵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钢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刺眼的裂痕。
“这小子”
周红兵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血压飙升。
前两天刚借了军舰给他去海上兜风,这才消停几天?
一转眼又跑到港城去捅娄子!
那地方是能随便撒野的吗?
那是全世界聚光灯盯着的地方!
“他是不是觉得军装穿在身上就刀枪不入了?”
周红兵骂了一句,但语气中除了愤怒,更多的是一种护犊子的霸道。
楚飞虽然是借调过来的,但那身本事,那份胆色,早就让他把这小子当成了心头肉。
要是真折在港城那帮警察或者黑社会手里,他周红兵这张老脸往哪搁?
更何况,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往大了说是政治事件,往小了说也是军方颜面扫地。
“行了,我知道了。”
周红兵啪地合上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训练场。
“告诉徐明他们,别轻举妄动。”
“这事儿,我来操作。”
半小时后,港城某警署。
几辆黑色商务车嚣张地停在警署门口。
车门拉开,下来七八个穿着花衬衫、嚼着口香糖的古惑仔,一个个吊儿郎当,仿佛不是来投案自首,而是来逛夜市的。
为首的正是庞光。
他理了理西装领口,带着律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值班警员看到这阵仗,不仅没阻拦,反而熟练地打了个招呼。
这就是港城的现状,警匪一家,黑白难分。
庞光让律师带着那几个“顶罪”的小弟去录口笔供,自己则熟门熟路地敲开了副局长办公室的门。
“王局长,忙着呢?”
庞光推门而入,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虚伪笑容。
王副局长正坐在办公桌后抽烟,看到庞光,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动作挺快啊。”
“那是,配合警方办案,是我们良好市民的义务嘛。”
庞光笑着坐下,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他没有直接递过去,而是将卡片压在桌面上,缓缓推到王副局长面前。
卡片划过桌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王局长,这点心意,给兄弟们喝茶。”
王副局长瞥了一眼那张卡,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吐出一口烟圈。
“庞帮主太客气了。”
“不过,规矩就是规矩。”
“既然人是你送来的,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庞光身子前倾,压低了声音,图穷匕见。
“程序肯定走。”
“不过,我有个小小的请求。”
“能不能操作一下,把那个大陆仔和我刚刚送进来的那几个兄弟,关在一个仓里?”
王副局长夹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意味深长地看了庞光一眼。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
把仇家关在一起,这摆明了是要在里面动私刑。
甚至是要命。
如果是平时,王副局长或许会犹豫一下。
毕竟在警局里死人,报告不好写。
反正不管楚飞有没有事,前面都还有何家和新义安的人挡着。
但一想到何鸿振的态度,再想到那个楚飞不过是个大陆来的过江龙,在这里无亲无故
而且,这张卡里的数字,绝对不会少。
王副局长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缝往外看了看。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值班警员在远处打瞌睡。
他重新关上门,走回办公桌前,动作迅速地将那张黑卡扫进抽屉里。
“那个楚飞毕竟是军方背景,虽然是内地的,但多少有点麻烦。”
王副局长重新坐下,语气漫不经心。
“不过既然犯了事,那就是嫌疑人。”
“监仓紧张,临时调配一下也是常有的事。”
“只要别闹出太大动静,别让我难做就行。”
这就是默许了。
庞光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狰狞而残忍。
“放心,王局长。”
“我的兄弟们手脚都很干净。”
“保证那个大陆仔会‘畏罪自杀’,或者‘突发心梗’。”
“绝不会给您添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血腥交织的腐臭味。
庞光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的灯光惨白,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恶鬼。
他拿出手机,给刚刚进去的头号打手发了条信息:
【动手利索点,我不想在港城看到对方。】
此时此刻,审讯室深处的羁押区。
铁门轰然打开。
楚飞被两个警员推搡着,走进了一间阴暗潮湿的监仓。
随着铁门重重关上,黑暗中,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瞬间亮起,如同饥饿的狼群,死死锁定了这只刚入栏的“猎物”。
角落里,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慢慢站了起来,活动着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大陆仔,欢迎来到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