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芸汐一袭淡紫色长裙，风姿绰约。
此刻她那张与薰儿有七八分相似的绝美脸庞上，满是压抑不住的愤怒，柳眉倒竖，一双清澈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连周身的斗气都因情绪激动而微微躁动，泛起淡淡的霞光。
她死死盯着下方的血色湖泊与断壁残垣，玉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被眼前的惨状气得不轻。
再怎么说，她也是古族的一份子，这古圣城中还有她年幼时初次离开古界历练的痕迹。
药老站在一旁，身着古朴的药袍。
他缓缓抬手，拂过面前的空气，指尖萦绕着淡淡的灵魂力，感受着残留在空气中的能量波动，眉头越皱越紧。
“伏凰古圣，这古圣城乃是魂族所灭。”
“根据我们天府联盟得到的情报，魂天帝率领魂族强者追杀至此时，古元已逃回了古界，还彻底封闭了古界对外的所有通道。”
“古圣城的大阵光罩虽然强大，可没有斗圣强者主持，也挡不住高星斗圣，被那魂天帝一掌轻易破开。”
“魂族强者恼羞成怒，便将这留在外界的古圣城彻底屠了男女老少，鸡犬不留。那些尸体，恐怕都被魂族带走了，所以我们才一具都见不到。
片刻后，药老转头看向古芸汐，声音有些低沉。
他和萧炎知道那些尸体的去向，不出意外都化作了血池的一部分，不过却没有说出来刺激这位女中豪杰、巾帼英雄的伏凰古圣。
萧炎负手而立，异火斗气化作光幕，在他周身若隐若现，将周遭的血腥与臭味隔绝开来。
“古族这些年对魂族一味采取绥靖、退让政策，看似息事宁人，实则不过是养虎为患。”
“如今刀真正落到了自己身上，古族那些一向主张妥协的长老，应该能尝到这滋味有多痛了。”
他望着眼前的废墟，眼神平静，缓缓开口。
从炎族、雷族的记载中，他已经知道萧族当年的局面远比一个古圣城还要来得惨烈。
萧家同样有附属势力，同样在中州有地盘。
可打到最后，连萧界都被打碎，成为了古界的一部分，那些保全血脉的先祖，更是被各族暗中围杀在大陆各处。
传出数万年的萧族，那一战几乎死绝，死去的萧族族人与裔民何止百万？
算上各大城市的附属势力，那一场席卷中州的屠杀，遍及整个大陆的追杀，死去的人绝对达到了八位数！
不知道也就算了，知道这段历史，看着古圣城的惨状
说白了，萧炎有那么一点点怜悯之心也是出于人性的本能，可真要他对古族产生什么同情？
想多了，那还真没有。
古族有今天的下场是他们活该！
甚至，如果在原来的轨迹里，自己没有遇到老师，没有得到陀舍古帝传承，古族同样难逃曾经萧族的命运！
“痛？他们只知道保住自己的权势！”
古芸汐猛地转头，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绝美的脸庞上满是戾气。
“那群迂腐的老东西，平日里只会拿古族规矩说事，阻碍族中发展，也就只有一身修为还有些用处！等这次的事情了结，我定然要在古族拨乱反正！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让薰儿来当古族族长！整个古族当做嫁妆，那些老东西，尽数剥夺权力，往后，他们只配给薰儿当打手！”
“炎儿，你不是有一招名为《生死符》的斗技吗？”
古芸汐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空间，看到了古界深处的那些苍老身影，语气斩钉截铁。
“啊？”
闻言，萧炎也是微微愣了一下。
好家伙，自家这位准岳母这么狠的吗？竟然主动要求往那些古族长老身上打入生死符？
“当年老娘死的时候，他们一个个的，说得比唱得好听，说顾全大局，老娘死了也是运气不好”
“哼，这次老娘倒要看看，同样事关古族延续，他们愿不愿意奉献出一些自由出来！”
古芸汐冷哼一声。
看得出来，先是自己身死而古族一个屁都不敢放，再是薰儿在西北大陆过着双亲皆无的“事实孤儿”苦日子，最后又是古元逃回古界使得古圣城所有百姓被屠杀
她算是看明白了。
大义？
哪有什么大义！
不过是一个说法，一个慷他人之慨的说法，死亡真降临在自己身上，古族的老家伙们可不会慷慨赴义，一个比一个跑得快！
“小炎子，便依伏凰古圣的意思吧。”
“我药族还不是有一群老顽固？这些人在高的地方站得太久了，以至于遗忘了普通族人，早就听不到底层族人的声音，看不到众生的苦难了。”
“众生皆苦啊。”
药老颇为感慨，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如同佛陀一般的慈和。
“这”
萧炎打量着自己老师脑后一闪而过的金光，心中总觉得他发生了什么变化。
难道是降妖除魔太多，镇压的异魔太多，让老师捣鼓出了佛法？
刚才那玩意儿总不会是佛光吧？
好家伙，老师总不能立地成佛，成为斗气大陆乃至大千世界的佛祖吧？
“药圣者的灵魂力量似乎有些蛊惑人心？”
古芸汐猛然扭头，死死盯着药老。
她同样是帝境灵魂，但就在刚才，不知为何却恍惚了一下，耳边响起无数礼赞药圣的声音，心中也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慈悲。
恍惚的时间虽然短暂，但她也是货真价实的帝境灵魂啊！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灵魂稍微差一些的强者，跟药老对战，恐怕一下子就会出现破绽！
自古以来，斗气大陆上也有攻击灵魂的斗技，可是在古芸汐的记忆中，似乎没有谁能做到如药老这般悄无声息。
这样诡异的手段，连当年的灵帝和魂帝都做不到！
“呵呵，侥幸罢了。”
“我曾听小炎子说过释迦摩尼在菩提树下顿悟成佛的故事，也听过地藏王菩萨那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誓愿，更知道佛门还有一脉名为杀生佛的道统”
“杀生为护生，斩业非斩人。”
“老夫镇压的异魔，从数量上似乎比传说故事中佛陀镇压的还要多。”
“而且老夫也同样在菩提树下参悟过，就在刚才立下了天玄异魔不空，老夫也不成佛的誓愿。”
“冥冥之中，似乎有种愿力就融入了灵魂，因而发生了蜕变，这样也很合理吧？”
“若是没有猜错，老夫如今的灵魂就能发挥出九星斗圣初期的实力了。”
药老摸了摸下巴，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