寝宫内,素妃依旧在说着:
“娘娘孕期反应稍重了些,胃口时有不佳,太医署那边也一直小心伺候着,开了不少温补安胎的方子,加之还有侯爷您留下的灵胶,娘娘胃口方能得以保证。
“妾身平日里得空便常来陪伴娘娘说话解闷,所幸娘娘心志坚韧,为了侯爷的骨血,一直精心调养着。”
言语之间,将对贾元春的悉心照拂缓缓道来,虽语气平和舒缓,却足以令人深切感受到其中所含的细致用心。
沈蕴听闻后,微微颔首,眼中满意之色愈发浓郁,再次诚挚地言道:
“真是有劳娘娘如此费心周全了,娘娘对元春这般细致入微的关照,恩情厚重如山,蕴定当铭记于心,日后必当厚报。”
素妃却连忙摆手,态度恳切至极:
“侯爷万万不可再如此客气,若非当日侯爷妙手仁心,治愈了妾身那困扰多年的天生顽疾,妾身只怕至今仍饱受其苦,何来今日之安康体泰?”
“侯爷于妾身而言,恩同再造,能为侯爷和娘娘做些微末小事,实乃妾身之福分,亦是分内之事,实在当不起侯爷‘厚报’二字。”
说到这,素妃话锋一转,神色变得凝重了几分,压低声音郑重提醒道:
“侯爷,皇帝明知贵妃娘娘腹中怀有侯爷骨肉,却依旧下旨让娘娘安心保胎,这其中必然暗深意与谋算。
“皇帝心思深邃难测,帝王权术已然达到炉火纯青之境,还望侯爷早作筹谋,万不可掉以轻心、疏忽大意。”
沈蕴见素妃如此直言不讳地提醒,心中顿感暖意融融,知道她是真正与自己站在同一阵线之人。
望着素妃,沈蕴也不再有所隐瞒,直言道:
“多谢娘娘提醒,此事我心中已然有数。”
随即,他便将在御花园中与靖昌帝那番看似平和融洽,实则暗藏机锋的君臣博弈,简单扼要地述说了一遍。
包括靖昌帝如何突然发难,他又如何故作惶恐不安,巧妙应对,以及最终靖昌帝‘大度’包容,甚至恩准许省亲等种种情状。
说到最后,沈蕴嘴角泛起一丝冷冽且自信的笑意,眼中锐利光芒一闪而过,压低声音:
“皇帝老儿妄图利用元春和她腹中的孩子作为筹码,给我套上无形的枷锁,让我从此对他更加死心塌地、俯首帖耳。”
“殊不知,此举也这正合我意,他将这‘把柄’亲手送到我面前,我也正好顺水推舟、将计就计。”
“他想掌控我、驾驭我,我却要借此良机,行那‘鸠占鹊巢’之谋略,这个孩子,便是未来大计的关键所在、成败枢纽。
此言一出,虽声音极轻,却清晰地表明了其深藏心底的惊天野心与宏大抱负。
贾元春闻言,握着沈蕴的手不由微微一紧,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但更多的是一种决绝坚定的支持。
而素妃则是眸光微微闪烁,垂首敛目,轻声道:
“侯爷深谋远虑,妾身明白了。”
殿内一时陷入了某种微妙的寂静之中,气氛变得些微凝重。
眼见殿内气氛略显凝重沉闷,沈蕴淡然一笑,神色从容自若,主动将话题轻轻引开。
目光温和且关切地看向素妃,轻声问道:
“说来还未曾仔细问候,素妃娘娘近来凤体可还安康无恙?那旧疾如今可还有反复之兆?”
素妃见沈蕴问起自己的身体状况,忙含笑回应,态度恭谨而亲切:
“劳侯爷挂心,托侯爷的洪福,自得侯爷妙手治愈,那顽疾再未发作过,身子比以往轻快了许多,连太医请平安脉时都说是奇迹,实乃侯爷医术精湛之功。”
沈蕴微微点头,目光流转间又转向贾元春,语气中带着家常般的关切与温暖:
“还有你们二人在宫中平日都做些什么消遣之事?这深宫寂寥清冷,总要有些精神寄托才好。”
贾元春也顺着话题,柔声说起平日与素妃一同赏花品香、品茗论道,偶尔对弈博弈,或是读些诗书典籍打发时光的琐事等。
在沈蕴有意的引导与调和下,殿内方才那点凝重压抑的气氛便如轻烟般烟消云散,恢复了轻松愉悦的和谐氛围。
又闲话了片刻家常琐事,沈蕴神色微微一正,对二人郑重嘱咐道:
“郑皇后那边,经此一事虽会暂时收敛锋芒,但其作为六宫之主,未必肯善罢甘休,就此罢手。”
“日后在宫中,你们还需多加留意,谨言慎行,莫要再被她寻到可乘之机。”
贾元春与素妃皆郑重应是,神情严肃而认真。
素妃更是语气坚定,掷地有声地补充道:
“侯爷放心,经怜心一事,凤藻宫内妾身已借机暗中彻底梳理过一遍,如今留下的皆是可信可靠之人,绝无首鼠两端,摇摆不定之辈。”
“妾身必会竭尽全力,护得贵妃娘娘周全无虞,绝不会再让郑皇后及其党羽有伤害娘娘和龙嗣的机会!”
言语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心与果敢。
沈蕴听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再次微微颔首,表示对素妃安排的满意与认可。
旋即,沈蕴与贾元春交换了一个默契而深情的眼神,见时辰不早,便起身告辞。
贾元春眼中立刻涌起浓浓的不舍之情,起身相送,玉手不自觉地揪住了沈蕴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留住他离去的脚步。
沈蕴心下一软,停步转身,温声细语地宽慰道:
“好姐姐且宽心,皇帝既已恩准省亲,你我重逢之期不远,在宫中安心等我消息便是。”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小巧的玉瓶,递到贾元春手中,并特意倒出一颗灵丹托在掌心让她细看。
但见那灵丹约有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澄澈透明之感,比之以往见过的任何灵药都更为纯粹莹润、光彩照人。
丹体内部仿佛有氤氲光华自行流转、闪烁不定,散发着一层柔和而圣洁的淡淡光晕,一看便知并非凡品,绝世稀有。
自从突破到‘悬壶境’后,沈蕴依托体内的神奇医鼎,已经可以炼制出灵丹来了,比此前的灵胶效果又好上不知多少倍。
沈蕴对贾元春低声叮嘱道:
“此灵丹乃我新近炼制而成,可解世间万毒、疗愈一切痼疾顽症。”
“无论身染何疾、病痛缠身,或是中了何等诡谲的毒物、险象环生,只需服下此一颗,便可药到病除、转危为安,保你无恙。”
“姐姐你且收好,以备不时、应急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