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你的饭吧,大人的事你少掺和。”陈晓的筷子头,在桌上点了点,让蓓蕾闭嘴吃饭。
然后,她板着脸对姜大路说:“帮你引荐可以,但也只是引荐而已,其他的,我不会徇私舞弊的,大路,我做人的原则你知道,请你不要为难我。”陈晓说的是实话,她是个原则性很强,甚至不懂得变通的人,单位里有人说她的情商有点低,不然早就把副字去掉,成了正处长。
“你俩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姜大路给陈晓倒了一杯牛奶,眼光分别扫在陈晓和蓓蕾的脸上,“蓓蕾,怎么在你的眼里,爸爸就是这么不堪,是这样一个不讲原则的人吗?晓晓,你有你的做人原则,难道我就没有吗?我也有啊,我不会在你这开后门,走不正当程序的。”
蓓蕾吃完早餐了,站起来说:“爸,不是我把你想得不堪,而是这个社会的有些人,就是这么的不堪啊。”
“这孩子,小小年纪,心里怎么这么灰暗呢,”姜大路抬头望着女儿,面有担忧地说,“蓓蕾,你说的社会的阴暗面,确实存在,这个我不否认。任何社会、任何时代都有阴暗和晦暗的东西存在,但现今社会的主流,却不是你说的那样,只不过你总盯着那些灰暗,把那些不堪无限地放大了而已。
“别跟她啰嗦这么多,”陈晓不耐烦地朝蓓蕾挥挥手,瞪起了眼珠子,说,“别在这整没用的,不该你操心的事,你瞎操心,该你操心的,好好学习准备高考,你却心不在焉”
蓓蕾见母亲又扯到她的高考上了,生怕母亲再贬损她,赶紧跑回自己的房间了。
早上八点半,上班的铃声刚响过,陈晓按照姜大路的要求,把姜大路带到了财政厅副厅长的办公室。
姜大路知道副厅长很忙,他只要一打开门办公,就会有许多人排队请示工作。他之所以这么早来,就是不打算浪费时间,想第一个跟副厅长汇报。
可是,副厅长办公室的门虽然开着,里面却空无一人。
陈晓去隔壁找副厅长秘书打听,秘书告知陈晓说:“副厅长去省政府那边开会去了,大约要10点钟才能回来。”
陈晓朝姜大路耸耸肩膀,露出一个苦笑,意思是不是我不帮忙,只是你点背而已哦。
于是,姜大路随陈晓来到她办公室。陈晓沏了杯她喝的玫瑰茶,递给姜大路说:“这是我喝的美容茶,将就着喝吧。”
然后她便不再管姜大路,把他当成了空气,开始正常办公。不时有人进来,跟陈晓请示工作,陈晓就当姜大路不存在一样,该怎么工作怎么工作。
10点钟的时候,陈晓给副厅长秘书打电话,问副厅长回来没有。秘书说还没回来。
10分钟后,陈晓再把电话打过去,秘书还说没回来。十点半,陈晓又打电话过去,副厅长还没回来。
秘书说:“陈副处长,看样子副厅长午饭前是不会回来的,您让客人下午再来吧,那些等着跟副厅长汇报的人,都走了。”
陈晓撂下电话,朝姜大路耸耸肩,表情怪异地说:“看起来,你们的这个项目,不会太顺利啊。大路,那些等着跟副厅长汇报的人,都回去了,你也回去吧,下午再来吧。”
姜大路摇摇头,露出一丝狡黠,“他们走了更好,一会儿副厅长回来,没人和我争着跟副厅长汇报了。”
“你呀,你的脑回路总是跟别人不一样,”陈晓嗔怪地回了姜大路一眼,说,“那要是副厅长午饭前不回来呢,你不是白等了吗?”
“呵呵,我有预感,副厅长马上就会回来的,他会回来吃午饭的。”
说罢,姜大路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你干啥去?”陈晓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姜大路转回身,朝陈晓露出一个狡黠的鬼脸,“我去守株待兔。”
上午11点12分,副厅长从省府那边开会回来,屁股刚在椅子上落座,还没喝上一口热茶,陈晓和姜大路就走进副厅长办公室。
陈晓的脸上无波无澜,似乎不认识似的,指着身边的姜大路,对副厅长说:“副厅长,这位是恤品江县新任县委书记姜大路,他是专程来厅里拜访您的。”
姜大路连忙向副厅长伸出手,微笑着说:“副厅长,您好!我刚到恤品江县任职不久,那里的许多情况还不是很熟悉,今日冒昧来拜访您,就是请您以后多多对恤品江县的工作进行指导。”
副厅长见陈晓事先没有预约,就贸然领着一位基层主官来见他,眉头微蹙了下,似有不悦。但见姜大路如此年轻就担任了县委书记,而且姿态又放得那么低,谦恭得很,便不好表现出什么,朝沙发指了指,请姜大路坐。
陈晓见状,给姜大路接了杯水,便推门出去了。
姜大路说:“副厅长,恤品江县是全省有名的落后县,县财政收入在全省打狼,这您都知道。我此次来贸然拜访您,就是想请财政厅帮着我们出出主意,看看我们那里的经济究竟存在哪些问题?我们要如何做,才能更好更快地把财政收入尽快地增长上来,让老百姓的腰包里鼓起来。同时,我们还想请财政厅,在不违反国家法规和原则的前提下,能否对恤品江县的财政支持力度,再大一些?”
副厅长公事公办的表情,说:“恤品江县的事,全省尽知,人家都争全省经济十强县,可你们却连年是贫困县,的确是个老大难问题。不过我们财政厅不是主要的经济指导和管理部门,我看你还是找发改委、商务厅和农业厅等部门吧。”
姜大路知道他会这么说,便朝前凑了凑,谦恭地笑了笑,说:“您说得不错,我们会寻求那些部门的帮助,但我们也深知,恤品江县的经济发展,同样也离不开省财政厅的支持啊,所以,我才把来省城的第一站放在省财政厅,就是表示我的诚意啊。”他这么说,就是要把财政厅的位置凸显出来,给副厅长心里塞点蜜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