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店主阴阳怪气地说:“公务员好啊,朝九晚五,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按月就能领工资,哪像我们平头百姓,苦熬着没有盼头。
姜大路知她对互市贸易区的现状不满意,也没搭茬,而是指着那组套娃说:“请你把这个给我包起来,多少钱?”
赵福忽然挤过来,说:“啥钱不钱的,您要是看好了就先拿着。”
姜大路见货架上的价签上写着360元,从钱包掏出四张百元钞,朝女店主递过去。
赵福连忙挡住姜大路的手,说,“这点钱哪能让您掏呢,我算,我给算。”
女店主迟疑地看着他俩,伸出接钱的手,不知所措地悬停在柜台上。白帆见状,不耐烦地对店主说,“瞅啥瞅啊,赶紧包起来,过后我再把钱给你捎过来。”
女店主也不是善茬子,朝白帆翻了个白眼道:“别过后了白主任,你还是现钱结账吧,我这小本买卖,赊不起账。”
在县委书记面前,白帆被自己管辖区的店户怼了,脸一下涨得通猪肝色,说:“你咋那么啰嗦?我还能黄了你钱咋得?”
女店主瞪眼道:“咋的?你们是土匪啊,把我们骗来买店铺不算,还想打欠条随便拿东西,这不是明抢吗?”
白帆的脸像蒙上一层红布,通红通红,他恼怒地说:“胡说什么呢你,谁是土匪啊。
姜大路制止住白帆,把四百元递给到女店主手上,说:“我不赊账,现钱买。”
女店主看了看白帆,没接钱,虽然她好几天没卖出东西了,今天好不容易卖出去一组套娃,心里很想把这四百元揣进兜里,但见白帆的脸色很难看,怕他日后给穿小鞋,便没敢接钱。
“收了吧,找40块钱。”温兆贤催促说。
白帆和赵福尴尬地站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女店主嘴角一抽,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开始找钱,嘴里还一边嘟囔:“三天才开一次张,再这样下去,要饿死了啊,老天爷!”
姜大路接过40块钱塞进钱包,白帆他们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呆,便脸色难看地往外走去。可是姜大路没走,相反他拉过一只蓝色塑料凳坐下了。这时又进来了几个人,看样子不是游客,好像是附近开门营业的业主,他们是听见这边的动静,特意来瞧热闹的。
看着他们议论纷纷面有不满的样子,姜大路想,既然这些店主都是来互市贸易区投资失败的,正好再听听他们的心声,权当在店铺内现场办公吧。
于是姜大路好奇地说:“互市贸易区现在这么萧条冷清,你们还在这里坚守,说明你们心里对这还是有感情的,是吧?虽然现在挣不了大钱,但维持温饱总算还可以吧?”
这家女店主撇了撇嘴,说:“可以啥啊?不死不活地挺着呗,县里招商引资,引导我们投资买下这些店铺,把钱都押死在这上面,再不卖点俄货,真就得要饭乞讨了。”
一名年岁大的男店主附和道,“可不呗,当初听信了他们的宣传,家里划拉划拉把棺材本都投在互市贸易区了,不在这硬挺着还能咋办啊?”
一个瘦高个妇女说:“唉,虽然在这卖货挣不了几个子儿,但好在门市房是自己的,不用掏房租,挣一分花一分呗。”
姜大路认真地在本子上记录,说:“你们说说,县里的那些做法,觉得有什么不妥的,随便批评。”
忽然,本店店主的眼睛立了起来,警觉地问:“你,你是干啥的?咋问这些呢,一个小小的公务员,这些跟你有毛关系啊,咸吃萝卜淡操心,走走走,别在我这耽误生意。”
她伸手指了指门口,一脸不友善的样子,想要把姜大路撵出去。
那位年老男店主也警觉起来,指着姜大路不屑地说:“是啊,你是干啥的?让我们给当官儿的提意见,好像你就是县太爷似的,年龄不大,口气倒不小。”
姜大路温和地笑笑,扬起手里的笔记本说:“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公务员,官儿确实不大,但是我能让主要领导知道你们说出的心里话,了解你们的苦衷和心思。”
“那,你是县委调研室的吧?”年老的男店主问。
女店主疑惑地瞪着眼睛看他,“调研室?调研室是干啥的?他能管得了县长吗?”
年老的男店主似乎对女店主的无知感到不屑,他苦笑一声,揶揄说,“傻娘们,调研室都不懂?调研室就是给领导搞调查研究的呗。”
女店主的嘴巴都撇到耳根了,不屑地说:“调查研究的啊?那你也管不了当官儿的啊,瞎子点灯白费蜡,跟你说也是白说,这扯不扯,白跟你费了半天唾沫星子,整了半天,你是调研室写材料的。”
姜大路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说:“哪能白说呢,如果我调研得好,把你们的意见端上去,领导们觉得有道理,会想办法帮你们解决问题的。”
“真的,假的?”男店主的眼睛里充满了怀疑。
“那还能假吗,我就是代表领导下来搞调研的。”姜大路扬起手中的笔记本,表情诚恳严肃,透出不容置疑的神情。
“那好吧,我就跟你说一说我们的心声”男店主拉过一把塑料凳,凑到了姜大路身边,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说。
半个小时后,姜大路拎着笔记本,从店铺里走出来。他对温兆贤说:“你让秘书通知一下各位局长们,一个小时后,在互市贸易区会议室开会。”
温兆贤感觉很诧异,“一个小时后就开会?在这里召开?今天就开吗?”他来了一个三连问。因为姜大路的办事效率如此的高效,以及他雷厉风行、毫不拖泥带水的行事风格,大大超乎了他惯有的认知和想象。
“嗯,一个小时后开会,就在互市贸易区的会议室召开。”姜大路说。
“这么匆忙,连个会议材料都没有,是不是等两天,准备好了会议材料,再召开不是更好吗?”温兆贤说出了自己的疑虑。
“还准备啥材料啊,刚才业户们的发言你都听到了,昨天在要塞,高璐璐他们那些高端投资商提出的问题,你也记录了,还要准备什么材料,咱们想办法解决问题就是。”姜大路回头说。
“这个,这个”温兆贤伸手在后脑勺挠着,姜大路的这种工作作风,让坐惯了办公室的他,一时有些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