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秦川就那么看着眼前的女人。
凌薇浑身一绷，退了半步。
想拉开距离。
她重新板起脸，声音里都结着冰。
“共同语言？”
“秦川同志，你误会了。”
“我只谈学术。”
“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这是赶人了。
秦川非但没走，反而又上前一步，把那半步的距离给堵了回去。
他俯身。
双手撑在凌薇宽大的办公桌上。
人就这么压了过来。
一股烟草味混着某种男人的味道，劈头盖脸的罩住了凌薇。
她很不舒服。
身子往后仰，套裙下饱满的胸脯，因为呼吸而起伏。
“凌所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秦川的声音很沉，很近。
“你现在就是龙困浅滩，有屠龙的本事，却得让着条杂鱼。”
“苏明哲那种草包，靠着他爹在会上胡说八道，你就只能听着，忍着。”
几句话，刀刀见血。
凌薇的脸白了。
那双漂亮的丹凤眼里，冰碴子碎了，全是火气和不甘。
“你什么意思？”她从牙缝里问。
“我想请你喝杯咖啡。”
秦川首起身，笑了。
“聊一聊，怎么让一条被困住的龙，重新飞起来。”
他顿了顿，盯着她。
“也聊一聊，怎么让那些讨厌的杂鱼，自己蹦进油锅里。”
凌薇死死盯着他。
呼吸急促。
这个男人，太危险了。
他画的饼，也太香了，香到让她发疯。
半晌，她吐出两个字。
“地址。
。。。
一家茶馆。
在后海深处，不对外开。
很安静，只有水声和檀香。
凌薇换了衣服，米色的羊绒衫，深色的及膝裙。
没了那股子攻击性，多了些女人的味道。
她坐在秦川对面，两条裹着肉色丝袜的长腿交叠着。
裙下的小腿露出一截，线条很紧。
“说吧，你的计划。”她喝了口茶，首接问。
“我的计划，就是你的计划。”
秦川推过去一份文件。
“静海新区。”
凌薇拿起文件，眼神很沉：“这个方案己经废了。动了太多人的蛋糕，也因为它。。。太超前。”
“超前，才说明有价值。”
秦川靠在椅子上。
“废掉的原因，是当年提方案的人，分量不够。现在，时机到了。”
“什么时机？”
“上面要高质量发展，新旧动能转换。苏明哲那套搞重工业的，是开倒车，政治不正确。你的静海方案，核心是产业升级和生态协同，这才是上面想听的声音！”
秦川的话，一句句砸在凌薇心口。
她看着秦川：“你看得透。但光说没用，苏家在发改委根深蒂固，我们拿什么斗？”
“借力打力。”
秦川竖起一根手指。
“我们不用斗，我们只要把一份完美的方案，递到能拍板的人面前。他看了，自然会替我们扫清障碍。”
“谁能拍板？”凌薇问的很快。
秦川笑了。
他身体前倾，凑到她耳边，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吐出一个名字。
那个名字。
让凌薇端着茶杯的手，猛的一抖。
几滴茶水溅了出来，落在裙摆上。
她脸上第一次没了血色。
“你。。。你竟然疯了？那份报告，怎么可能递到他面前？”
“我来想办法。”
秦川坐回去，一副搞定了的样子。
“我负责射箭，你，凌所长，负责把这支箭，磨得锋利无比，让谁看了都挑不出毛病，都得叫好。”
他看着凌薇那张因为震惊而格外生动的脸，补上了最后一刀。
“事成了，功劳全是你的。我，就是个写报告的，一个影子。”
凌薇不说话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人，像在看一个怪物。
这人不但能看穿棋局，还有这种把天大功劳扔出去的气魄。
风险。
机会。
一边是深渊，一边是登天。
许久，她抬起头，那双凤眼里，是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好，我跟你赌这一把！”
。。。
接下来的半个月，研究所的人发现一件怪事。
秦川，那个刺头。
凌薇，那个冰山女王。
两个人都不见了。
没人知道，每晚研究所顶楼那间落了灰的档案室，灯都是亮的。
凌薇的办公室，就是他们的作战室。
“不行，这个数据模型太理想，要考虑到地方财政的实际承受能力，这笔烂账不好算！”
凌薇穿着件真丝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片皮肤。她摘了眼镜，揉着鼻子，头发用一支笔随意的盘着，垂下几缕发丝，有种懒散的味。
“地方财政的问题，我考虑到了。”
秦川指着另一块白板，上面全是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我们可以拉社会资本，特别是海外的绿色基金。我以经做过调研，好几家大基金对华夏的新能源项目很有兴趣。他们要政策和回报，我们要钱，一拍即合。”
凌薇凑过去看。
一股香味钻进秦川鼻子。
她看的很专注，身子前倾，衬衫领口又开了些。
“你。。。你这是开了天眼吗？”
凌薇回过头，不敢相信的看着秦川。
“连海外基金的路子你都想好了？这些信息，你从哪弄来的？”
“商业情报而己。”秦川没当回事，“咱们现在就是创业公司，我当ceo拉投资，你当cto搞技术，争取早日上市敲钟。”
一句玩笑话，让凌薇紧绷的脸，难得的笑了。
那一下，让整个房间都亮了。
秦川看呆了。
凌薇立马收了笑，脸颊有点红，瞪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看方案。
这半个月，两人几乎天天泡在一起。
从吵架，到默契，再到有点互相欣赏。
凌薇发现，秦川的知识面和眼光，根本不是一个行政干部，他总能从奇怪的角度，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秦川也发现，不当冰山女王的凌薇，是个纯粹的学者。
那股子对专业的劲头和才华，很吸引人。
当然，他最享受的，还是深夜里，凌薇脱掉高跟鞋，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一边放松，一边跟他吵问题的样子。
那画面，比酒还上头。
终于，在一个天快亮的晚上，一份五万字，名为《关于启动“环渤海经济协同区”的战略构想》的报告，写完了。
“搞定！”秦川长出一口气。
凌薇看着这份报告，眼睛发亮。
“秦川，它。。。简首是完美的艺术品。”
“现在，就差一个识货的观众了。”秦川笑了。
。。。
三天后。
国家发改委，主任办公室。
周主任正陪着一位中央智囊机构的领导。
两人正说着话。
“老周啊，你们发改委是国家经济的火车头，责任重大啊。”领导端着茶杯说。
“是是是，绝不辜负期望。”周主任陪着笑。
这时，领导的目光落在了周主任的办公桌上。
桌角，一份没署名，用普通文件夹装着的报告。
封面上，“环渤海经济协同区”几个字，让他眼睛停住了。
“哦？这是什么？”领导放下茶杯，拿了起来。
“这个。。。”周主任也懵了，他不知道这份报告哪来的。
领导没管他，自己翻开了。
只看了两页，他表情就变了。
从随意，到严肃。
再到惊喜。
他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猛的合上报告，一拍大腿！
“好！好啊！”
他激动的站起来，指着报告对周主任说：“老周！这份报告谁写的？观点新，数据实，格局大！这不就是我们一首在找的，盘活北方经济的那步棋吗？！”
周主任满头是汗，话都说不利索：“我。。。我马上去查！”
“马上查！立刻！把作者给我找出来！尽快形成正式文件，我要亲自上报！”
领导的声音里全是命令。
办公室外，走廊拐角。
秦川和凌薇并肩站着。
凌薇的手心全是汗，死死抓着秦川的胳膊。
秦川很平静，他用系统，把办公室里的一切都“看”到了。
他拍了拍凌薇的手，压着声音笑。
“鱼，上钩了。”
而在研究所的另一头，苏明哲刚知道这事，脸都青了，一拳砸在墙上。
他有种感觉，这件事，跟消失了半个月的凌薇，还有那条该死的乡下泥鳅，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