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想知道了!李丽芬一下子来了精神,拉着陈默赶紧在椅子上坐下,“怎么不关心?我早就想问了,还不是你老子拦着不让我问啊!”
陈默说:“我妈想问,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做儿子的,不能等着妈问,应该主动汇报。妈,您就放心吧,录像厅目前很红火。今儿一天,营业额100多块呢!”
陈默直接把实际营业额给砍了一半。可是即使是这样,仍然把陈远征和李丽芬给吓了一跳!
“100多块?是这几天算到一块儿,还是今儿一天?”
“一天呀!现在平均下来每天都是100多块……”
陈远征和李丽芬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互相对视一眼,从对方那惊异的目光中都能看出来,他们都觉得这个小儿子在吹牛。
今儿陈默是有意要给他们透露一点信息,也让他们能够安心,从而放松对他的关心,能得到更多的自由。
于是,看出来他们两个根本不相信,只好耐着性子给陈远征和李丽芬大概算了算帐。这帐也不好算,因为要做假帐,总要多费点心思。挣的多,得想办法往少里说,也不容易。
陈默一五一十的算过帐,李丽芬和陈远征不得不相信他说的情况应该是真的,那个小录像厅真的每天能收入100多块!
李丽芬惊讶的说:“就那个小录像厅,一天能挣100多?”
100多!很多部门的领导同志一个月的工资也就这个数,比八级工挣的还多!
而李丽芬心里忍不住在想,开个录像厅,一天挣的比她原来三四个月的工资都多。
天哪!这世道有点看不懂,有点儿太疯狂。
“那岂不是说一个月能挣好几千?”
陈默淡然的点点头。看看现在陈远征和李丽芬的反应,这也是他为什么已经挣了不少的钱,却从来没透露过一丝一毫的主要原因。就怕吓着他们!
陈远征和李丽芬又一次互相对视了一眼,两个人在一块生活了多年,早有默契,不用开口说话,都能知道对方的意思。
李丽芬是在对陈远征说,“你看看,你大儿子还往家要钱买电视呢,你小儿子一天挣了半台电视机!哪个儿子强?不用再说了吧?”
陈远征则是无言以对,老脸竟然微微的泛起了红色。显得羞愧不已。
陈默起身,甩甩手,“爸,妈,我去睡觉了,你们二老接着吵吧。”
他进来就是透露一点收入状况,慢慢的改变一下自己在父母眼中的形象,倒不是说他很在意陈远征和李丽芬的态度。而是用更简单的方法,减少老人家对自己的关切和审视,能够解决小麻烦问题,又何乐而不为呢?
第2天燕京起了雾,去华侨大厦的时候,晨雾还没散尽,像给灰砖青瓦的老房子蒙了层薄纱。给这座略显陈旧的古老城市增添了一种朦胧的美感。
陈默只是去华侨大厦7楼点了个到,在办公室转了一圈。王富林和潘欣欣他们都不在,所以只好给王桂娥打了个招呼,算是请了个假。
他现在这活干的,也没有个明确的休息日,只要有事儿,随时可以请假,没事儿就要摆正自己的牛马身份。可能是王导演觉得他年轻,家里杂事少,所以可劲儿的用他。
蹬着他那辆半旧不新的永久牌自行车出了华侨大厦大院,车把上挂着个军绿色帆布包,昨天晚上又特别加加工,已经完成了七七八八的《父与子》剧本和分镜稿,都装在随身的仓库空间里。
去八一电影制片厂找陈佩斯去!
华侨大厦的玻璃幕墙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和旁边胡同里的灰墙黛瓦凑在一起,像西装革履的先生站在一群穿蓝布褂的老乡中间,透着股新旧交替的古怪劲儿。
陈默每一次看见这样的情形,都有一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自行车碾过胡同里的石板路,“哐当哐当”响得欢快。
路边的早点摊已经冒起了热气,炸油饼的香味混着豆浆的甜香飘过来。这时候还少见私人的早餐摊,一般都是国营的早餐铺子。
营业员脖子上搭条毛巾,嗓门洪亮地吆喝:“油饼儿——刚出锅的油饼儿!两毛一个,管够!”
几个穿蓝工装的工人正围着摊子抢着付钱,自行车筐里还放着铝制饭盒。
出了东单胡同,路面壑然开朗。长安街两旁的国槐枝繁叶茂,浓绿的叶子在微风里晃悠,树下偶尔能看到戴红袖章的交通协管员,手里挥着小红旗,嘴里念叨着“慢点骑,注意安全”。
马路中间跑着最多的是公交车,为数不多的小轿车,大多是黑色的上海牌,偶尔有辆军用吉普呼啸而过,引得路边的孩子追着跑。
更多的是自行车,密密麻麻的车铃“丁铃铃”响成一片,象是一场盛大的民乐合奏。
陈默蹬车的速度不慢,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他随手抹了把,甩在路边。
路过王府井时,他瞥见百货大楼的橱窗里摆着新款的的确良衬衫,标价十八块五,心里嘀咕:“别说18块5……,8块5,老子也不买。一出汗就贴身上,一点都不透气,还容易起静电,穿着跟穿塑料布一样,这大热天的,还的确凉,一点儿都不凉,绝对是名不副实。“
对了,80年《庐山恋》的上映也算是帮助推动了“的确良“衬衫的流行,可以说这部电影不仅是一部爱情片,更成为了“的确良“面料的超级宣传平台,堪称这年头的带货之王。
不过,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很快就取消布票了。布料的供应会越来越多样化,的确良也将慢慢退出历史舞台。
出城的路就没那么好走了,柏油路渐渐变成了土路,坑坑洼洼,自行车颠得陈默屁股发麻。有劲儿也不敢骑快。
路两旁是一望无际的农田,绿油油的玉米秆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叶子“沙沙”响,象是在跟他打招呼。
田埂上偶尔有戴草帽的农民扛着锄头走过,看到陈默的永久牌自行车,眼神里透着羡慕——这玩意儿在一般老百姓眼里可是紧俏货,虽然比不上后世豪车,但是绝对比一般的私家车地位高。